周日晚自習。
今天講台上沒有老師講課，只有班長張遠坐在那里維持紀律。
他象征性地說了幾句“安靜點，別太吵”，然後就低頭寫自己的作業，再也沒管。
反正周日晚自習，大家都還沒從周末緩過勁來，他也不想做惡人。
劉磊的心情本來不錯。新手機揣在兜里，滑不溜手。
他坐在位子上，正猶豫是刷會兒qq還是刷會KS。
結果很快，他就被旁邊的韓嬌和李艷紅給打擾了。
兩人一直在說話，嘰嘰喳喳，韓嬌還半側著身子，正好對著劉磊這個方向，嘴里沒停過。
更讓劉磊崩潰的是，空氣里還有一股臭豆腐的味道。
他剛來上學的時候，正好看見韓嬌在校門口買臭豆腐。
那東西炸得黑乎乎的，澆上一大勺醬，裝進紙盒里。韓嬌端在手里，邊走邊吃，笑得那叫一個滿足。
劉磊一直忍著。他聞著那臭豆腐的味道，胃里一陣翻涌。
“你們小聲點。”劉磊警告道。
韓嬌听到後，轉過頭來。
她一見劉磊的那張臉，心中直犯惡心。
韓嬌覺得，劉磊這人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關你屁事。”韓嬌直接罵了出來。
韓嬌還坐在那兒，她甚至沒正眼看他，又說了一句︰“劉磊，你能把我怎麼樣？”
她所表現的那種輕蔑，不屑，小覷，劉磊盡收眼底。
他看向韓嬌，退意萌生。
他不由的低下頭，不敢與韓嬌對視。
只要道個歉，應該就沒事了吧。
韓嬌，應該不會再計較了。
但，要道歉嗎？
剛轉學過來的那天，被馬曉華套路了，他忍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里，他一直在忍。
可忍來忍去，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換來什麼。
想當初初中的時候，他磊哥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那時候他想干什麼就干什麼，想揍誰就揍誰。
一個眼神不對，對面就得遞煙。一聲“磊哥”，校門口賣炸串的都認識他。
現在？
現在呢？
從磊哥變成了小磊，然後到了磊子。
如今，卻被一個女人羞辱。
那麼現在呢？
還退嗎？
忽然，他听到了孫青陽的聲音︰“磊子不行了吧。”
後排的吳齊說︰“劉磊還是慫了呀。”
林志成說道︰“慫了。”
劉磊不想再退了，他不是懦夫，他不會再退了，他已無路可退。
劉磊一聲暴喝︰“死肥豬，你再說一句！”
一聲震響，全班震動。
張遠從講台上抬起頭，手里的筆停住了。
吳齊嘴巴張成o型。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地靜，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他剛叫韓嬌什麼？”
“死肥豬……我的天……”
“我操，劉磊瘋了……”
此處，已成眾人中心。
劉磊自己也沒想到，那幾個字會從他嘴里蹦出來。
可已經喊出去了，收不回來。他干脆不收了。
他紅著眼，盯著韓嬌，像要把這幾天受的氣全砸過去。
韓嬌也站了起來。她比劉磊高半個頭，身子壯實，像堵牆。
她沒急著罵，只是慢慢轉過頭，看著劉磊。那眼神，冷得嚇人，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剛才，叫我什麼？”韓嬌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劉磊的喉結動了動。他應該再說一遍。應該更狠一點。
可對上韓嬌那張臉，他居然下意識想往後退。
可他現在不能坐。坐了，以後就真的只能當磊子了。
他咬了咬牙，又重復一遍︰“死、肥、豬。怎麼？你咬我？”
然而听在韓嬌耳里，听在全班同學的耳里，簡直覺得變了天。
他想翻天不成？
後排的吳齊握緊了拳頭︰“站起來了，我磊哥站起來了！”
韓嬌吼道︰“你想死嗎？”
她舉起大手打算扇死劉磊。
但是韓嬌畢竟是坦克，速度沒想象中的那麼快，被劉磊直接躲了過去。
他緩緩站直，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韓嬌——”劉磊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
他右腳一蹬，直接一腳踹了出去，韓嬌顯然沒料到劉磊真敢來。
劉磊一腳破空而出，狠狠踢到了她身上。
然而力道剛觸上去，就像一腳踹中了半扇凍透了的豬肉，肉不晃，人不動。
接著，他被彈的倒了回來，直接撞到了牆上。
全班鴉雀無聲。
劉磊坐在地上，背疼，腿麻，耳邊嗡嗡的。
然後同學們又看看韓嬌，大家仿佛第一次認識了韓嬌。
結果劉磊的一腳，竟被韓嬌輕松化解。
“就這？”韓嬌拍了拍衣服上的鞋印。
劉磊又撲上去，拳頭亂掄，沒有章法，但拳拳帶著風。
韓嬌抬手一擋，胳膊上挨了兩拳，悶哼一聲，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劉磊臉上。
那一掌極重，清脆得像甩了個響炮。
劉磊腦袋一偏，血從嘴角滲出來，他“呸”了一口，紅著眼又沖。
李艷紅也加入了戰場。
“打他！李艷紅！”韓嬌吼道。
李艷紅更來勁了。
她對著劉磊就是一陣亂踢，邊踢邊罵︰“讓你嘴賤！讓你罵嬌嬌！踹不死你！”
孫青陽躲在人群後面，小聲說︰“我操，二打一，劉磊今天要交代了。”
事態一觸即發！
張遠趕緊跑了過去。他是班長，要以身作則，再打下去非要出事了。
“別打了！都給我住手！”
可是這個時候班長也不管用了，三個人直接紅了眼。
有人拿手機拍，有人躲到講台邊，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在那兒叫好。
吳齊這個時候也跑了過來。以前他是解說的，可現在完全是劉磊一方面挨打，解說起來也沒意思。
他想拉架，又不敢靠太近。韓嬌那胳膊掄起來，跟風車似的，誰挨著誰倒霉。
“韓嬌！差不多了！再打真出事了！”吳齊喊。
韓嬌猛地轉頭，頭發散了一半，眼楮通紅，狂妄道︰“你們兩個，想插手這件事嗎？”
吳齊被她盯得腿一軟，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們的意思是說，班級里面打架不好，影響集體榮譽。”
吳齊這話把班級榮譽抬了出來，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他一身。
吳齊他繼續狐假虎威︰“打架不要在班級打，去外面解決！”
旋即，韓嬌鄙視著劉磊，“劉磊這個廢物，配讓我去外面。”
劉磊被女人侮辱了，他感到尊嚴被冒犯了，怒道︰
“長得跟你特麼破褲衩子一樣，打你，髒我的鞋。”
韓嬌吼叫︰“我要你哭！”
吳齊大叫︰“出去打，出去打，到操場隨你們兩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