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安静了几秒。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八班的班长在吗？”
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落在门口。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那儿，是叶南婷，一班的班长。
她刚刚接到年级通知，让各班班长去开会。
刚走出门口，就听到八班这边特别吵，比平时翻了天还乱。
她走到八班门口，一推门，就看到后排角落围了一圈人，桌子椅子都歪的不成样子。
一个男生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旁边两个女生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凶气。
只站在门边，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远身上：“张远，年级通知，班长去三楼会议室开会。”
说完就走了。
张远看了一眼几个人，说了句：“别在教室打。”
接着跟着叶南婷走了出去。
......
班长走了。
八班的人都看向刘磊的那个方向。
有人还站着，有人已经坐回位子，但脑袋全朝后排偏。
谢景禾则是挺直了腰，板正坐着。
平时上课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过，现在看着热闹的时候挺认真的。
不过为什么要这样看呢？
陈初往谢景禾前面看了一眼，明白了。
谢景禾前面围观的人又多，里三层外三层，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有几个男生干脆站到凳子上，伸长脖子看。
她不好意思站起来看，只能坐正。结果还是看不到，前面的同学是站着的。
谢景禾急得不行，又不想显得太八卦。
她只能把背挺得再直一点，脖子微微往左偏一点，试图从前面两个男生胳膊中间找条缝。结果那两人刚好聊着什么，头一靠，缝没了。
“陈初。”谢景禾终于忍不住，小声叫他。
陈初偏过头：“嗯。”
“现在什么情况？”谢景禾问。
“教室里结束了。”陈初说。
“好吧。”谢景禾肩膀松下来，“那我刚才不是白坐那么直了。”
“也不白坐。”陈初说，“至少背挺直了。”
陈初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们准备去操场。”
谢景禾：“他们要去操场再打架吗？”
“嗯。”陈初说，“约了。”
“你要去吗？”陈初反问。
谢景禾小声说：“不去了。操场太冷了。”
.......
刘磊和韩娇出了门，明摆着要去操场再干一架。
班主任不在，林志成、吴齐、孙青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跟着溜了出去。
老虎不在家，猴子也去开会了，班里没人撑大王。
操场中间，冷风吹得呼呼的，愣是没人觉得冷。
“就这儿吧。”刘磊说。
孙青阳站在离刘磊一米远的地方，想上前又不敢，只能压低声音喊：“磊子，要不还是算了吧。大冷天的，真打出事，明天全得叫家长。”
刘磊心想，今天必须让八班的人知道，他刘磊的实力。
风更大了，从操场那头卷着枯叶扑过来。
孙青阳已经掏出手机，调成录像模式，嘴里还说：“八班世纪之战，现在开始。”
吴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他妈还录！等会儿老师来了，第一个收你手机。”
操场。
众人围观，中间地面空出了大概七八平方米，两人相对而立，如同大大怪将军和小小怪下士。
吴齐手里拿着根黄瓜握在嘴边，喊道：
“哈喽，先生们女士们，你正在收看的是，高一八班男女对打格斗赛。”
“两位选手现在已经登场。”
马晓华躲在人群里，心里疯狂助威呐喊。
打起来！打起来！他太恨韩娇了，只恨出场不是他。
“别躲啊！”
“上爪子挠她！”
“我们要看简单粗暴的！”
围观的同学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叫喊声一波接着一波，气氛昂扬。
然而刘磊似乎是开窍了，面对韩娇的虎扑，他果断选择避其锋芒。
一连几次闪躲，叫人大所失望。
“我靠！刘磊你跑什么！打啊！”孙青阳急了。
“你懂什么，这叫战略拉扯。”林志成说。
吴齐继续用黄瓜当麦克风：“观众朋友们，我们看到了什么？刘磊选手采取了‘敌进我退’的战术！他躲了！他连续躲了三次！韩娇选手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韩娇停下脚步，喘着气，指着刘磊：“你要打就站那儿别动！光跑算什么男人！”
刘磊转身就跑。
两人绕着足球门，像在玩老鹰捉小鸡。
韩娇追了几圈，没追上，火气更大了。
李艳红在旁边喊：“娇娇，别追了！他不敢打，咱们不跟他玩了！”
刘磊一听，不乐意了：“谁说我不打？我这是热身！”
“热你妈！站住！”韩娇骂。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站就不站！”刘磊继续跑。
围观的人笑成一片。
马晓华在心里狂骂：刘磊你这个废物，倒是上啊！跑什么！。
于是，两个人又打在了一起。
这回刘磊不躲了。
他拳脚并用，虽然没有章法，但拼了命地往韩娇身上招呼。
韩娇也被打出了火气，两人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吴齐的黄瓜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孙青阳喊哑了嗓子，郑文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观众朋友们！这场比赛，没有输家！因为——他们还在打！”
......
体育老师石镇岳带着几个保卫处的人在巡逻。
结果远远就看见操场那边围了一堆人。
石镇岳心里一紧。
什么情况？
打群架？还是表白？
他虽然是体育老师，但学生打架归他管，表白也归他管。
石镇岳脚步一顿，眯着眼往那边看。
旁边一个保卫处的年轻保安凑过来：“石老师，我看像打架。”
另一个老保安插嘴：“不一定，也可能是表白。现在学生表白阵仗大得很，上次还有人摆蜡烛。”
石镇岳没接话。
他教了这么多年体育，操场上的动静，隔老远就能分辨出味道。
打架的围观和表白的围观，人群站法不一样。
表白的，围成半圆，拿着手机往中间拍，脸上带笑。
打架的，里三层外三层，脑袋全朝里探，踮着脚。
现在这拨人，明显是后者。
他带人往操场那边走，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喊声。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卧槽真上爪子了！”
“别踢裆啊——！”
石镇岳脸色一沉，加快步子。
保卫处的人也不磨叽了，紧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