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放学。
谢景禾拿着林玥那个瞄不准的玩具枪。
一会对着陈初，一会对着天空，嘴里一直“biubiubiu”。
“你能安静点吗？”陈初说。
“不能。”谢景禾说，“我在练习射击。”
“你练这个有什么用？”
“万一以后遇到危险，我还能吓唬吓唬人。”
“吓唬谁？”陈初说，“纸团都打不中。”
谢景禾不服气。
路上，陈初骑着车，带着谢景禾回家。
自从上次他们常走的那条路上出现鬼火少年后，两人就很少走那边了。
新路也没多远，就多一两百米，多骑一两分钟。
骑车到半路，一只路边的恶狗跑到路中间对陈初狗叫。
谢景禾大怒：“大胆，竟然惊扰我们，陈初你快加速，直接把它撞飞！”
“算了，饶它一条狗命。”
谢景禾的声音立刻响起：“好吧，看在陈初的面子上，饶你一条狗命。”
说完又拿起玩具枪，对着那恶狗“biubiubiu”。
那狗被声音一激，叫得更凶了。
谢景禾下意识往陈初背后缩了缩，枪还举着，手却在抖。
她记得以前在小学念书，放学路上也有条恶狗追着她叫。
那时候她一声不吭，颤颤巍巍地跑了。
回到家她发誓，明天若再碰见那只狗，必定全数奉还。
结果第二天上学，真又碰见了。
她还是颤颤巍巍地躲，一点脾气没有。
临放学了，还跟自己说，今天要走小路回家，避开那条恶狗。
“陈初。”谢景禾小声说。
“嗯。”
“它不会追上来吧？”
“不会。”陈初说，“你越跑它越追。”
“我没跑。”谢景禾说，“我在后座坐着呢。”
“那你还抖？”
“我冷。”谢景禾说。
“冷还把枪举那么高？”
“我在瞄准。”谢景禾说。
“瞄什么？”
“它的狗头。”
陈初没说话。
过了几秒，那狗被甩在后面，不叫了。
谢景禾这才把枪放下来，长长吐了口气。
“吓死我了。”她说。
“刚才不是挺凶吗？还要把人家撞飞。”
“我那是给你涨气势。”谢景禾说，“总不能让它觉得咱俩好欺负。”
“现在呢？”陈初问。
“现在气势用完了。”谢景禾老实说。
......
李亦航今天没直接回宿舍。
他和后排几个人出去买夜宵了。
前几周的时候，李亦航自律得可怕。
晚自习放学后绝对不吃东西，垃圾食品更是碰都不碰。
可自从和池刚比试过俯卧撑之后，他就陷入了一种迷茫。
天天锻炼，顿顿自律，结果和池刚打了个平手。
那这锻炼的有什么意义？
今天晚自习一放学，林志成几个人一招呼，他犹豫了一会，就跟着就走了出去。
校门口卖炸串的地方，人挤人。
卖炸串的地方“滋啦滋啦”响，白烟往路灯上面飘，裹着辣椒面和孜然味，让人走不动道。
林志成冲在最前面，伸手就从签子堆里抓了一把。
“老板，鸡排三串，年糕两串，再来个淀粉肠。”
吴齐挤在旁边：“我要土豆片和蘑菇，多刷点酱。”
“你够吧搁着养生呢？”林志成说，“都吃炸串了，点什么菜呀，直接吃肉呀！”
“等会还要再吃碗泡面，留着点肚子。”
李亦航站在边上，看着里面的炸串。
有点香，想吃。
炸串的香味十分上头，他咽了口口水。
他已经好久没吃了。
吃了就破戒了。
现在吃，吃完就会后悔。
这东西和起飞一样。
起飞前，犹豫、期待、心跳加速，脑子里全是“飞一次没关系的。”
结果就是起飞后陷入到无尽的空虚中，然后在脑海里暗暗发誓。
“下次一定戒了。”
“明天开始重新做人。”
结果就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李亦航太懂了。
他以前看别人这样，心里还笑：这有什么忍不住的？
现在轮到了他自己。
李亦航站在炸串摊边上，脑海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吃吧，你连池刚都比不过了，一串鸡柳能把你怎么样？”
另一个说：“对啊，吃吧，吃完后再多跑几圈就好了。”
结果李亦航发现，这俩小人都他妈是来劝他吃的。
“你到底吃不吃？”林志成在旁边问。
他看着那串鸡柳在油锅里慢慢变得焦黄，空气中全是孜然味和辣椒粉味道。
心里突然很平静。
后悔是等会儿的事。
现在，先飞。
老板用筷子把鸡柳夹了出来，刷上酱，撒上孜然和辣椒面。
看到最后，李亦航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接过来后，没再犹豫，一口吃了下去。
外皮酥脆，辣味、孜然味、酱味，一起在嘴里张开。
李亦航闭了一下眼。
他站在校门口，吃着炸串，觉得自己此刻像个自由的人。
至于后悔？
那是明天的事。
明天一定戒。
......
某小区。
孙青阳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躺在床上。
接着习惯的性的拉好窗帘，反锁上门。
接着带上耳机，准备刷会KS。
结果第一个视频就是瑜伽裤。
他面不改色，刷了下去。
第二个，清纯女大。
第三个，紧身运动装。
孙青阳坐起来了。
“怎么回事？今天也没搜啊，怎么全是这？”
他退出KS，清了后台缓存，又重新点进去。
还是。
首页跟被人下蛊了一样，清一色擦边。
孙青阳把手机放在床边，仰面看着天花板。
“不能看。”他小声说，“明天还早起。”
过了三秒。
他把手机又翻了过来。
“就再看一个。”
于是他又刷了起来。
越刷越上头。
平时刷不到的女大，死库水，小背心现在刷刷的来。
他盯着看了两秒，默默往下刷。
又一条。
“哎。”他叹了口气。
“这年头，手机就不能自己干净点吗？”
说完，继续看。
现在夜深了，耳机一戴，门已反锁，耳机也就位了。
手机里播放着练习瑜伽的老师。
现在缺点什么？
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欲望高涨呢？
孙机长已经三天没有起飞了，怎么能破坏自己的打卡计划呢。
一天不飞寄阳德，二天不飞寄阳阳德，他已经三天没有飞了，现在就是寄阳阳阳德了。
“唉。”
“怎么感觉好痒呀！”
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在刷三条就睡觉。
就三条。
他刷到下一条。
第一条是紧身牛仔裤。
他沉默两秒。
“KS，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这点出息？”
KS没回答，又推了一条。
这次是运动小背心。
孙青阳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缓缓点头。
“你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