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課前。
八班走廊前，幾個人在打鬧。
仿佛昨天晚上宣布考試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該怎麼玩，還是怎麼玩。
鄭文在追吳齊，吳齊邊跑邊罵，也不知道又嘴賤說了什麼，惹得鄭文不顧一切的追他。
孫青陽靠在欄桿上，笑的直不起腰來。
林志成也在旁邊看熱鬧。
兩人從走廊這頭追到那頭，又從另外一頭繞回來。
從旁邊幾個班級的經過的時候，人家像看傻子一樣看他們。
與此同時，隔壁一班那邊，氣氛完全和八班這邊兩種模樣。
一班教室。
許多同學坐在課桌前翻書，有的在默背單詞，有的在看錯題本。
沒人追，沒人鬧。
連走路都輕手輕腳的，生怕發出聲音驚擾了別人復習。
不得不說，相對于普通班級，實驗班的學習氛圍確實好。
年級前十，佔了八個。
年級前百，又佔了一多半。
剩下的，才是十個普通班瓜分。
高中課程比初中難得多。
不光需要天賦，更要大量刷題，才能在考試里拿到好成績。
不努力，只能被別人超。
實驗班的人，顯然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追鬧的兩個人終于回來了。
鄭文氣喘吁吁的，吳齊還在嘴硬。
兩人剛剛經過一班門口的時候，不約而同放慢了腳步。
“臥槽，剛才經過一班，我呼吸都慢了半拍。”吳齊說。
“那地方，連空氣都有分。”鄭文說，“吸一口，感覺我英語能多考兩分。”
“那你多進去多吸幾次吧。”林志成說。
“算了吧。”鄭文說，“我吸了也白吸，人家那玩意兒認人。”
孫青陽說︰“不是認人，是認分。你這種水平的進去，進去跟缺氧差不多。”
“你懂什麼。”鄭文反駁，“我那是大腦自動進入防御狀態。”
“什麼防御？”孫青陽問。
“怕被卷死。”鄭文說。
......
八班教室里。
也有認真學習的。
比如學委趙齊。
中考考砸的不止景夏一個，趙齊同樣也是。
他也差幾分就進實驗班了。
進入高中後只是默默學習，看書，然後卷死別人。
他每次晚自習都是最後一個走，學到快十一點，和高三的人一起放學。
早上的時候不是第一個就是第二個。
因為有個人直接把學校當成家了。
趙齊剛上完廁所回來，路過講台的時候，目光往下一掃。
陳初在看著漫畫書，旁邊謝景禾和林 湊在一起，正對著那把玩具槍研究怎麼加上個瞄準鏡。
他腳步沒停，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渾濁亂世中的一粒塵埃。”
“但這幾個月來，他披星戴月，懸梁刺股，他在題海中苦苦掙扎。”
“終于，決戰的號角吹響了——考試來了！”
趙齊在心里念著。
臉上沒什麼表情，腳下卻穩得很。
“今日，他趙齊便要重鑄榮光，步步登高，將那失去的排名統統奪回來。”
“他要拿回他失去的一切。”
“那些錯題與低分，只會讓他更強大！”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隨即，他從桌子里拿出下一套數學卷子，眼神直接變的犀利起來。
......
陳初在看著漫畫書。
謝景禾打量空空的杯子，又瞅瞅教室前面的飲水機，又瞅瞅陳初，尋思能不能讓他代替自己接熱水。
忽然敲了敲桌子，她說道︰
“陳初，你覺得，我平時對你好不好？”
“有事說。”陳初頭也沒抬。
“那你幫我接一杯水唄。”
陳初看著她，沒說話。
謝景禾被他看得有點心虛，把杯子又往他那邊推了推。
“就接一次。”謝景禾保證道，“等下次你渴了，我也幫你接。”
陳初嘆了口氣，把漫畫書合上，拿起謝景禾的杯子站了起來。
謝景禾立刻眉開眼笑︰“陳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陳初往飲水機那邊走。
兩分鐘後，他接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水回來。
“嗚嗚，陳初你真是我的神！”謝景禾捧著杯子，感動得差點痛哭流涕。
太好了吧，上下學有人送，班級還暖和， 知識看了一眼就會，上課手機隨便玩，飯有人做，熱水有人接， 偶爾還有零食吃！
謝景禾已經無法想象天底下，還有什麼比這更快樂了！
......
下午第一節課是語文課。
隨著天氣轉涼，除了幾個耐不住寂寞非要出去浪的，大部分人都會選擇留在教室里。
但這也就導致了一個嚴重的問題，為了保暖，門窗緊閉，教室里面不透風。
空氣根本流通不出去，教室里五十來號人，一人一口氣，那味道就有點復雜了。
汗味、腳臭味，還有不知道誰偷吃辣條留下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寧寶現在進門第一件事，就是開窗開門。
緊接著的第二句話通常是靈魂拷問︰“你們班怎麼每次都有股怪味？”
這就引起了謝景禾的好奇。
她怎麼從來沒聞到過什麼味道？
她轉頭看向林 ，小聲問︰“你能聞到語文老師說的那股味道嗎？”
林 配合地猛吸了一大口，結果差點沒當場窒息過去。
“太有了！”林 苦著臉說道，“酸甜苦辣咸，什麼味道都有。”
“那為什麼我從來沒聞到過？”
說著，謝景禾也學著她的樣子，對著空氣猛嗅了一下。
“還是沒有啊。”
林 看她的眼神像看外星人。
“你鼻子是不是堵了？”
“沒有。”謝景禾說，“我呼吸挺順的。”
“那你再仔細聞聞。”林 不死心，“就現在，是不是有股餿味？就像誰把洗了沒晾干的衣服捂在課桌里發酵了幾天。”
謝景禾皺起鼻子，認真又吸了幾下。
“奇了怪了。”她撓撓頭，“難道是我的鼻子罷工了？”
“再聞，有沒有辣條味？”
“沒有。”
“腳臭呢？”
“也沒有。”
林 沉默了。
“景禾，你該不會感冒了吧？”
謝景禾疑惑地眨了眨眼，又湊近林 的方向嗅了嗅。
“真的沒有。”謝景禾篤定地說道，“除了你身上那股淡淡的洗發水味，空氣里明明很清新。”
陳初轉過頭。
“你在干嗎？”
“我在聞味道。”謝景禾揉著鼻子，“林 說教室里有股很復雜的味，可我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