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物理考試結束。
中間有二十分鐘休息時間，還剩最後一門化學沒考。考完，就放假了。
陳初站在走廊邊，看著幾個人從樓梯上晃下來，目標明確，直奔超市。
他們嘴里也沒閑著，正熱烈討論剛考完的物理。
“臥槽，答案還能算出來？”
“嗯？那個小問能做？我就寫了一個公式。”
“啊啊啊啊啊！！我好像漏寫了一個步驟，勾八老師會不會扣我分啊！不活了，嗚嗚嗚，活集貿啊！”
“你叫個毛，我連公式都寫錯了。”
“別慌，選擇題蒙對一半就回本了。”
陳初的神識混入其中，默默觀察了一會兒，心里有了結論。
說話有理有據，認真分析物理題目前因後果，誰叫的聲音最大，誰就是六十分的煉氣期。
嗓門越大，心里越虛，考完試跟丟了半條命似的，逮著個人就要對答案。
笑而不語，毫無感覺的，是七十分的築基期。
有點本事，但還差一口氣，面上裝得淡定，心里其實也在犯嘀咕。
至于那種表情最夸張、一哭二鬧三跳樓、揚言“不活了”“活集貿”的，那才是九十分的金丹天驕。
金丹天驕不是真的難過，是必須演，你不演，別人就圍過來問你考得怎麼樣。
你越崩潰，旁邊的人越安心，等成績出來，金丹天驕照樣穩坐前幾，留下煉氣期們看著卷子懷疑人生。
......
下午的時候，謝景禾難得沒有睡覺。
不是不想睡，是興奮得根本睡不著，到時間就提前交卷子了。
因為考完就放假了。
更因為，她媽最近管她管得緊。
謝阿姨因為工作上的調整，最近在家的時間明顯變多了。
人一在家，手就伸得長，首當其沖就是謝景禾的游戲時間。
以前還能拖到十一點前，現在好了，十點半必須回家了。
少玩那半個小時，比不讓她吃飯還難受。
起因也簡單。謝景禾三個多月了，個子是一點沒長。
剛開學那會兒，陳初租房子的時候，看著也就一米七出頭的樣子。
結果現在呢，噌噌往上躥，已經一米八幾了，比自家閨女高出一大截。
謝阿姨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兩人明明天天待在一塊兒，吃的東西也沒什麼區別，怎麼差距能拉這麼大？想來想去，最後把賬算在了熬夜打游戲上。
“你看看人家陳初，早睡早起，個子長得跟竹筍似的。你再看看你，天天抱著電腦，熬到半夜，眼楮都快瞎了，個子能長才見鬼。”
謝景禾當時小聲反駁了一句︰“他也沒早睡啊......”
謝阿姨一個眼刀飛過來︰“人家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能一樣嗎？再說了，人家熬夜是長個兒，你熬夜是長黑眼圈。”
謝景禾無言以對。
于是規矩就這麼定下來了，第二天要上課的時候，不允許玩太晚。只有周末或者放假的時候，才稍微松一松。
所以今晚考完試，她早就盤算好了︰
先跟陳初去吃點東西，然後回家名正言順地、堂堂正正地、理直氣壯地打游戲。
......
回家路上，謝景禾特意買了點吃的，當今晚的儲備糧。
她早想好了，晚上一邊吃，一邊吃，一邊吃，一邊打游戲。
誰也別想攔她。
媽媽也不行。
路上，她坐在後座上，嘴里不停嘟囔︰“騎快一點，再快一點！”
陳初加了速。本來兩人正常騎，十幾分鐘到家了。
這會兒有了靈力加持，山地車跟開了掛似的，輪子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謝景禾在後面閉上眼，風從耳邊呼呼的灌過去，路旁的樹刷刷刷地往後退。她頭發被吹得亂飛，心情卻好得不行。
一到門口，她跳下車就喊︰“媽——我回來了！”
話音沒落，先聞到了一股香味。
是她媽做的飯。
謝阿姨知道閨女今天考完試，比平常回來得早，特地提前把飯菜做好了，就等著人進家門。
餐桌上熱氣騰騰的，三菜一湯，香味直往鼻子里鑽。
謝景禾洗了手坐下，筷子下得飛快，吃得兩邊腮幫子鼓鼓囊囊。
陳初坐在對面，慢條斯理的吃，只是偶爾被她搶走一筷子菜。
吃完，謝景禾嘴都沒擦干淨，扔下筷子就往陳初家跑。
謝阿姨從廚房探出頭，追著喊，“景禾！別玩太晚了，早點回來！”
“知道了！”謝景禾頭也不回，聲音已經飄到門外去了。
晚上十一點，謝景禾還在電腦前坐著，耳機扣在腦袋上，眼珠子都快貼進屏幕里了。
媽媽的話？什麼話？
早就跟剛剛那頓晚上那頓飯一起消化干淨了。
今天誰也也別想把她從電腦面前拽走。別說是十點半，就是十二點、一點，只要陳初不趕人，她能在這兒坐穿。
又過了半小時，謝景禾一局打完，終于把耳機摘了下來。
“舒服了。”她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滿足得像個剛打完勝仗的將軍。
“幾點了？”陳初問。
謝景禾眼楮往屏幕右下角一瞟，心不虛氣不喘︰“才十一點多嘛，還早。”
“你媽讓你早點回去。”
“我知道。”謝景禾擺擺手，又點開下一把，“就最後一把，打完就走，真的。”
陳初沒說話，低頭繼續看手機。
結果還沒有點擊開始，謝景禾听到了腳步聲，她太熟悉了。
是媽媽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門口了。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景禾，該回去了啊。”謝阿姨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謝景禾沖陳初瘋狂使眼色。
陳初起身去開門。
謝阿姨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件薄外套，站在門口，目光精準地越過陳初，落在屋里那個坐得筆直、表情乖巧到發假的閨女身上。
“幾點了？”謝阿姨問。
“媽，我正打算回去呢！”謝景禾站起來，笑得那叫一個甜，“就收拾東西，馬上！”
“收拾東西？”謝阿姨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你電腦都沒關。”
謝景禾回頭一看，屏幕上還停留在一個游戲加載界面，明晃晃的，證據確鑿。
“這個......它自己彈出來的。”謝景禾狡辯。
謝景禾在前面磨磨蹭蹭地走，拖鞋在地上拖出長長一聲。謝阿姨跟在後面。
一會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突然院子里傳出來一道聲音︰“媽，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