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了。
谢景禾把围巾绕了两圈，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冷风从领口往里钻。
陈初骑上自行车，谢景禾坐在后座上，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骑了一小段路，谢景禾忽然开口：“诶，陈初。”
“嗯？”
“你说考数学一百三十分是什么感受？”
陈初：“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玥上课的时候问我的。”谢景禾微微侧了一下头，“她说她这辈子数学还没考过一百三，好奇那是什么体验。我想了想，我也没考过啊——就问问你呗。”
陈初想了一下谢景禾的战绩，谢景禾数学就没有低于过一百三以下的，都是满分。
陈初脑海里忽然想到了前世高二的一个画面：也是晚自习放学的铃响，也是类似的冬天，走廊里闹哄哄的，他捏着一张数学试卷从办公室走出来，分数栏上红笔写着130。
那次卷子简单，全班平均分都高，但他还是兴奋得不行，一路上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回到家里，躺到床上，关了灯，脑海全是刺眼的130。
他收回思绪，沉默几秒，才开口：“那要分什么人。”
“什么分什么人？”
“有的人考一百三会兴奋得睡不着觉。”陈初的语气平稳，“有的人考一百三，会觉得那只是正常发挥。”
他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那你呢？你考一百三会怎么样？”
谢景禾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没有感觉吧。”
“没有感觉？”
“嗯，我要是考了一百三——”她语气平平的，“那就说明那张卷子只有一百三十分。”
陈初：“......”
陈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了一句：“你这个话，要是被林玥听到，比冬天冷风还扎心。”
“我说的是实话呀。”
“实话最扎心。”
......
第二天，早自习的教室里。
陈初坐在座位上，在玩手机，看的多一些稀奇古怪的论坛。
玩手机的时候，神识察觉到班主任过来了，他主动收起了手机。
他的成绩距离谢景禾还是差一点的，所以相应的特权也是少一点的。
当然，就算是被看到也没事。
班主任从前门走了进来，他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教室，看向谢景禾的位置。
什么，谢景禾在睡觉？
班主任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叫醒她。
他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是——是不是昨天晚上学得太晚，早上来补觉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十一月底了，天已经冷下来了，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是窗户那边多少有点漏风。
他开始认真琢磨：就这么趴着睡会不会冻着？要不要给她拿条毯子盖上？
班主任的目光从谢景禾身上收回来，又看了一圈教室，像是在寻找有没有多余的毯子。
前排有个男生正好抬头，和班主任的目光撞上了，愣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假装背书。
接着班主任的目光从谢景禾身上收回来，往教室后排扫了一圈。
然后定住了。
刘符华坐在最后那排，脑袋微微歪着，眼皮耷拉了一半，呼吸均匀，这是已经睡着了。
宋其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刘符华他记得，这小子入校成绩还行，结果这次考试，愣是考了全班倒数。
肯定是因为晚上沉迷手机导致的！
宋其华迈着威严的步伐走进来，班上同学纷纷望向班主任，不由得屏气敛息。
随着宋其华沉着脸，快步走向后排，前排的同学转危为安，同时生出一种幸灾乐祸的心理。
看班主任的表情，肯定有人要遭殃了，究竟是哪位倒霉的同学呢？
好几个学生化为乐子人，期待班主任搞出大动静来。
宋其华盯着刘符华，喝道：
“站起来。”
刘符华迷迷糊糊的，旁边的孙青阳也是一样，不过他伪装的比较好一点。
这才没有被发现。
刘符华被一阵声音吵醒，立马看到了班主任在他面前站着，瞬间惊醒了起来。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宋其华看着他。
“十、十一点。”
“十一点？”宋其华盯着他，“十一点睡的你早上第一节课就困成这样？”
刘符华沉默了。
“前两节课，你站在上课。”
......
下课后，刘符华坐了下来。
孙青阳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刘符华沉默了大概两秒，才开口：“两点。”
“两点？你他妈看小说看到两点？”
“看到两点是因为手机没电了。”刘符华语气平淡道，“要是有电，我能看到五点。”
孙青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牛逼。”
吴齐过来道：“华子，你这属于看书看魔怔了。老宋以为你在通宵打游戏，结果你在通宵看小说，这误会大了。”
“跟打游戏也没差多少。”郑文在后面补了一句。
“差多了。”刘符华认真地说，“打游戏输了会骂人，看书不会。”
“你看龙族不会骂人？”吴齐挑眉，“路明非那个怂样你看了不着急？”
刘符华抬起头，愣了一下：“路明非？他哪里怂了？他不是刚入学的时候还挺——”
吴齐嘿嘿一笑，表情里带着点过来人的神秘：“你看到哪了？”
“第二本刚开始。”
吴齐和林志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点微妙。
“怎么了？”刘符华看着他们，“后面发生什么了？”
“没、没什么。”吴齐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你继续看，继续看。”
“你他妈这表情跟我说没什么？”
“真没什么。”林志成在旁边帮腔道，“就是后面剧情比较精彩，我们怕剧透你。”
刘符华盯着他俩看了几秒，“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没有，我发誓。”吴齐竖起三根手指，“你看了就知道了，绝对精彩，绝对不会让你想骂人。”
“那你刚才说什么路明非怂？”
“他后面会经历一些事情嘛......”吴齐打着哈哈，“成长需要一个过程，对吧？”
刘符华皱了皱眉，从课本里拿出龙族第二部，心里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这书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而他还没走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