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教室後排的門突然被推開了，發出一聲悶響。
宋其華站在門口，對著劉磊罵道︰“你給我上後面站著去。”
這一嗓子把林珂嚇得一激靈。
她正埋頭寫作業呢，心髒差點沒跳出來，第一反應就是︰完了，我和妹妹換班的事兒暴露了？
結果回頭看正是劉磊，這才長舒一口氣。
此時的劉磊，內心是崩潰的。
二十分鐘前，他還在宿舍里享受著帝王般的待遇，泡面的熱氣還沒散，腳泡在熱水里舒舒服服，手機里刷著KS初中時候的兄弟情義，恨不得穿越回初中再混三年。
那一刻，他真覺得自己回到了初中時代。晚自習逃課回宿舍，泡面配視頻，小腳一泡，神仙難換。
誰能想到，這美夢才做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被宋其華親手掐滅了。
等宋其華前腳剛走，劉磊後腳就走到池剛桌邊，質問︰“你他媽的不是告訴我，當初你就是這麼請假的嗎？為什麼老子被抓了！草！”
他這一肚子火沒處撒，全憋在心里，臉都漲紅了。
池剛抬起頭︰“是啊，我當初也是這麼請的，可是我也被抓了呀！”
劉磊︰“那你他媽的倒是把話說完啊！”
池剛︰“你問我怎麼請，我就怎麼說的。你又沒問成沒成功。”
......
晚自習放學。
二中校門外，那條依著學校而生的街道，比往常更熱鬧了幾分。
燈光從各家店鋪里漫出來，把半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原先有不少商家已經被學校收編了，成了“帶編人員”，但陸陸續續又有新店搬過來，擠在對面或拐角處，指望著哪天也能被校方看中，混個正經名分。
今天鄭文說去外面吃飯，理由是為他死去的青春默哀。好吧，其實只是他單方面宣布死亡罷了，田子衿那邊都不知道今天是他的“葬禮”。
他拉上了後排幾個人，林志成、吳齊、李亦航，還有劉符華。
劉符華拄個拐杖，一瘸一拐的來了。
孫青陽走讀，放學直接回家了，沒趕上這局。
池剛本來也想過來混一頓大餐，結果剛走到門口，一听說是AA制，腳步頓了一下，轉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毫不留戀。
上周的時候把人家手機摔壞了，賠了不少錢，現在哪還有錢吃大餐呀。
李亦航又跑去買了點炸串，上次的時候吃了幾串炸串，忘記不了那個香味了。
“干！來干！”少年們吆喝。
冰可樂下肚，林志成動動筷子，夾了塊丸子。
這特麼才是人生！
幾人吃菜聊天，林志成總覺得缺了點東西，他談及︰
“文哥，別在哭喪個臉了，回頭我讓孫青陽給你介紹幾個，把照片發你，你挑一個。”
鄭文搖搖頭︰“算了吧，我現在對妹子不感興趣了。”
“不感興趣？”林志成一臉不信，“你？鐵樹開花都沒你這麼難。”
“短短幾個月，全部都以失敗告終。”鄭文抬起頭，“累了，真累了。戀愛這東西，比學習還難！”
桌上幾個人都沉默了半秒，然後吳齊第一個笑出聲︰“你他媽網戀當刷副本呢？還總結經驗？”
“我總結經驗怎麼了？失敗是成功之母。”
“那你媽挺多的。”
幾個人舉杯踫了一下，算是把這事翻篇了。
劉符華吃得最快，一手一串，左右開弓，嘴里嚼著還不忘點評︰“這個雞胗烤老了。”
“你龍族看完了？”林志成問。
“第二部看到一半了。”劉符華說︰“楚子航跟夏彌剛認識那會兒，還挺好的。”
林志成點了點頭，沒接話。
劉符華忽然來了興致︰“我跟你們說，楚子航這人真挺有意思的。夏彌也是，挺活潑一姑娘，要是倆人湊一塊兒就好了。”
“現在就差路明非了，那小子太慫了，明明喜歡人家還不敢說。”
“行，到時候你看完第二部，我把第三部借你。”林志成說。
鄭文把手里那瓶冰可樂晃了晃，覺得越喝越不是滋味。
可樂這玩意兒，甜是甜，但是一點都蓋不住心里的酸味。
他把可樂瓶往桌上一放，沖老板喊了一聲︰“老板，來兩瓶啤酒。”
林志成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十點半了，十一點宿舍關門，在喝酒可能趕不上時間了。”
鄭文擺了擺手︰“兩瓶啤酒能上頭？咱們幾個人分，一人還不到兩杯。再說喝兩杯就能醉？”
兩瓶啤酒分完，幾個人收拾東西結賬，起身往外走。
街面上的風迎面一吹，帶著夜里的涼意。
這條街上不只有二中的學生，旁邊不遠處還有所中專技校，那些學校沒那麼多規矩，這個點路上還能看到不少露著大腿，穿著黑絲的學生晃蕩。
林志成和吳齊一人架著劉符華一只胳膊，那小子拄著拐還不老實，喝了兩口啤酒臉就紅了，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兩人身上。
李亦航走在左邊，鄭文走在右邊，五個人沿著街邊往學校走。
走到路口拐角的時候，迎面來了一群女生，畫著濃妝，露著大腿，穿著絲襪，說說笑笑地走過來。
鄭文本來走得好好的，腳步忽然慢了半拍。
他盯著那群女生看了幾秒，嘴里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夜里挺清楚的。
“臥槽，這妓院的女生好漂亮呀！”
空氣安靜了一秒。
林志成扶著劉符華的手猛的一抖，差點把他扔在地上。
為首的一個女生染著栗色的大波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垃圾的眼神。
“你說誰是妓院的？”那女生把手里的奶茶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
鄭文才反應過來，試圖找補︰“啊？不是.....我是說.....技......技校......”
“技你媽個頭！”旁邊另一個短發女生是個暴脾氣，指著鄭文就罵，“你嘴巴放干淨點！想死是不是？”
“跑！”
林志成反應最快，拽著劉符華就要往巷子里鑽。
......
“臥槽！鄭文你害死老子了！”
劉符華被拖得雙腳離地︰“慢點！慢點！拐杖！我拐杖掉了！”
“命都快沒了還管拐杖！”林志成頭也不回的說道。
幾個女生穿著高跟鞋，邊追邊喊︰“站住！有種別跑！”
“誰站住誰傻逼！”吳齊回了一嗓子。
林志成拖著劉符華一口氣跑到學校後門，喘著粗氣，說道︰“還好那幾個女生穿著高跟鞋。”
劉符華坐在後門口的水泥地上，一只腳穿著鞋，另一只腳光著，拐杖早不知道扔哪兒了。
“鄭文，我操你大爺。”
“對不起。”鄭文靠在牆上，閉著眼，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你對不起我那只拐杖。”
“明天我去給你撿。”
“撿個屁，早被人踩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