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甦木在電視台直播間當眾硬剛自己，寸步不讓的模樣，和現在一模一樣。
死去的記憶瘋狂翻涌，讓他心頭怒火更盛，臉色愈發難看。
一旁的張文鼎此刻緩緩收斂驚愕，重新恢復沉穩平靜的模樣。
他淡淡開口，語氣平穩︰“既然甦竹溪喜歡開門見山，那我們就不繞彎子了。”
甦木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身子順勢向後一靠，慵懶的倚在沙發靠背上面。
姿態松弛神情散漫，淡淡開口說道。
“有什麼指示，請張省長吩咐。”
張文鼎看著甦木這副油鹽不進、囂張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在暗自冷笑。
甦木啊甦木，你盡管繼續囂張、繼續狂妄。
你現在有多狂，等會就有多狼狽。
我倒要好好看看，你待會你低頭服軟的樣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出聲說道。
“甦竹溪，好手段。”
“竟然能讓陸書記直接否決閩南省委常委會全員通過的決議。”
“破例點名，硬生生把你敲定在榕城市長的位置上。”
面對帶著酸味的譏諷，甦木臉上沒有半點怒意。
他坦然點頭，不卑不亢，反倒順勢回擊。
“手段再高，也比不上張省長。”
“沒有多少基層任職歷練，就能從燕京空降閩南，直接坐上常務副省長的位置。”
“張家底蘊深厚、權勢滔天，我是真的羨慕的眼紅。”
話音一轉，他故作誠懇，一本正經的說道︰“如果張家還缺人手，張省長可以優先考慮我甦木。”
“我願意為張家鞍前馬後，赴湯蹈火。”
這一番話出口，畫風荒唐離譜。
葉明哲額角青筋瞬間隱隱凸起，心里又氣又無語。
這哪是廳級干部跟省級領導談話？
這簡直就是街頭的那些無賴！
半點體制內干部的沉穩端莊都沒有！
張文鼎也被甦木這套不按任何套路出牌的操作，懟的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甦木不等他回應，語氣驟然一冷︰“張省長，咱們就別在這里假模假樣、互相演戲了。”
“說句實在話，你這個副省長的位置怎麼來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甦木一路走來，一步一個腳印。”
“所有資歷、所有政績、所有成果，全都明明白白擺在台面上。”
“我不怕你們查，不怕紀委查，不怕任何人實地核查我的過往。”
“榕城市長的位置，憑能力、憑政績，本就該我坐。”
“你們可以合縱連橫、串聯人脈、操縱常委會投票打壓我。”
“那我憑自己的人脈、自己的機緣、自己的靠山，爭取本該屬于我的位置，有什麼問題？”
甦木臉上帶著明顯的譏諷，直視對面兩人。
葉明哲臉色愈發難看，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出聲反駁。
“照你這麼說，只要常委會投票結果不合你的心意，就是別人操縱投票？”
“照你的邏輯，省委常委會還有召開的必要嗎？”
“所有人事安排，直接你自己一個人說了算不就好了！”
甦木眼神一亮，臉上露出一副認真期待的神色，順勢追問。
“真的可以嗎？”
這一副裝傻充愣的模樣，直接把葉明哲氣的胸口一悶。
可以嗎？
你居然敢問可以嗎！
葉明哲胸口劇烈起伏，怒火直沖頭頂，再也壓不住情緒。
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直指甦木，厲聲怒吼。
“甦木同志！”
“注意你的態度！”
“這就是你跟領導談話的態度嗎！”
甦木嘴角帶著笑，神色平靜。
他目光從暴怒的葉明哲身上移開，重新落回張文鼎臉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這次雖然是葉書記讓人通知我過來的。”
“但真正想找我談話、想拿捏我的人，應該是張公子吧？”
他輕輕咂咂咂嘴，語氣帶著濃濃的調侃。
“嘖嘖嘖，不得不說張公子本事真大。”
“就連葉書記都要配合你、幫你傳話、幫你站台。”
這番話針對性極強，擺明了就是故意挑撥離間，分化兩人同盟。
張文鼎心里一清二楚，知道甦木的險惡用心。
他不敢再任由甦木繼續說下去，生怕真的被他打亂節奏、離間成功。
他臉色瞬間冰冷，厲聲呵斥。
“甦木，閉嘴！”
“你到現在還看不清眼下的形勢？”
“你在西北任職期間做的那些丑事，你全都忘了？”
“實名舉報信現在就握在我的手里！”
“我和葉書記今天本著治病救人、給你改過自新的初衷，才私下約談你。”
“如果不是葉書記顧全大局、心存寬容。”
“今天坐在這里找你談話的，就不是我們，是省紀委的榮軒書記！”
辦公室牆體隔音效果極好，里外完全兩個世界。
但張文鼎最後幾句呵斥音量不低，穿透力極強。
守在門外的馮奇瑋，隔著厚重門板，隱約听見了里面嚴厲的訓斥聲。
他心里瞬間一緊，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身體下意識微微前傾，耳朵悄悄貼近門板，想要听清里面後續的對話內容。
但猶豫兩秒，職業素養讓他強行克制住沖動。
他不敢違規偷听，只能僵硬站在原地，支著耳朵，卻再也听不到屋內半點聲響。
辦公室內，瞬間陷入死寂般的安靜。
張文鼎沉聲盯著甦木，眼神銳利，自帶強大壓迫感。
他篤定，手握實名舉報信這一致命把柄，這番強勢施壓，絕對能震懾住甦木。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面對致命威脅、面對嚴厲訓斥、面對他跟葉明哲的合圍施壓。
甦木臉上依舊雲淡風輕，神色平靜，不見半點慌亂。
短暫沉默之後，甦木輕笑一聲，語氣淡然從容。
“呵呵，張省長。”
“我在西北任職期間，到底做了什麼丑事？”
“麻煩你明示，提醒我一下。”
張文鼎眉頭緊鎖，臉色愈發嚴厲，沉聲逼壓。
“甦木，你非要執迷不悟、死不悔改嗎？”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只要你主動交代問題、承認錯誤。”
“我和葉書記還能盡力保你一次，保住你現在的位置和前途！”
甦木原本松弛的身體緩緩坐直，目光銳利直視張文鼎。
“張省長。”
“您什麼時候越過權限，代替省紀委開展審查工作了？”
“榮軒書記知道您越權辦案、私下約談干部、威逼施壓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