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度根巨斧落势如山,攻击凶猛,裹挟着鲜卑勇士十余年征战北疆的磅礴蛮力。
赵剑一直不躲不闪,历史记忆告诉他,步度根长于统部、稳守治众,并非绝世猛将,勇武为草原部族上等、边疆一流,善重械蛮力搏杀,但不及轲比能、蹋顿那种顶级武勇,更远逊中原顶尖猛将。
是故,在数百鲜卑护卫围杀之下,赵剑根本不惧步度根的勇猛。
铛、铛、铛——!!!
一声声金石崩裂的巨响在炸彻荒原,气浪以二人为中心不断炸开,漫天尘土冲起不散,周遭冲锋的鲜卑骑士不断被震得人仰马翻、战马惊嘶。
步度根双臂青筋暴起,八十斤狼牙战斧死死硬杠赵剑霸王戟,重甲体魄马力全开,妄图以绝对蛮力压垮对手。
可十数招后,他骇然发现,自己摧山断石的绝杀攻击,都被赵剑稳稳格挡,纹丝不动。
赵剑始终坐姿稳如磐石,胯下战马四蹄钉地,手中丈二霸王戟凝住千钧巨力,不停的与步度根蛮力硬拼。
连环数十声脆响,火星漫天迸发。
步度根只觉的双臂越来越沉,虎口开始发麻、气血开始翻涌,魁梧身躯在马背上开始接连晃荡。
身侧,五百鲜卑二级护卫死士拼死助战。
这五百人也是步度根亲练死卒,人人披重甲、持长朔弯刀,虽不如那三百亲卫战力彪悍,但也是鲜卑最精锐的护卫亲军。
五百骑不断结成合围死阵,分数路、数批疯扑而上,刀朔齐挥,漫天寒光笼罩赵剑周身,死死缠住战局。
赵剑一人霸戟,独战步度根和五百死骑,双方绞杀的难解难分。
步度根借护卫牵制之机,喘定气息,再度挥斧狂劈,斧风霸道沉猛,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死战打法。
他自知自己不敌赵剑,便仗着护卫人数优势,以群战弥补武艺差距,硬生生与赵剑缠斗不休。
一人强攻,五百牵制,不仅稳住了不败之势,也让赵剑逐渐攻击减弱,频频防御。
激战二十回合后,赵剑终究是体力有所消耗,后劲不足,防御中不断露出破绽。
步度根抓不住赵剑的这些破绽,赵剑主要在防他,但助战的护卫不断有人撕开破绽,不停的在赵剑身上添加伤口。
赵剑可谓是浴血奋战,但他无惧,这些伤口伤不到他的筋骨,悍不动他的命脉,他相信自己能够扛住,扛到麾下诸将来救援。
主战场之外,鲜卑大军已然彻底崩盘。
自步度根抽身亲战赵剑、舍弃全军指挥的那一刻起,鲜卑前军数万兵马便彻底失去调度中枢。各部部族互不统属、各自为战,无将令统筹、无阵型配合,原本勉强成型的骑阵瞬间散乱如沙。
五千羌骑的雷霆杀入,更令战局瞬间变化。
麻田欣弓马无双,引一队羌族弓骑游走侧翼,长弓连挽,飞矢如雨,专射鲜卑战马骑手,一片片收割乱阵中的散兵;
丹丹手持长枪,亲率羌人死士凿阵冲锋,刀锋所向,鲜卑小部族兵卒成片碎裂溃散。
吕绮玲、屈玲、董白三女各领一队精骑,悍勇冲杀鲜卑各路结阵部族。三人皆是悍勇善战,进退有度,将原本各自为战的鲜卑兵马分割、撕裂、蚕食,彻底碾碎了鲜卑的阵型优势。
正面战场压力骤减,马腾见状长须飞扬,长枪高举,厉声长啸:“全军压上!踏破胡阵!”
凉州铁骑应声奔腾,黑甲洪流滚滚推进,铁蹄踏碎荒原,正面碾压混乱的鲜卑前军。
与此同时,徐荣率骑从侧翼折返,与马腾主力顺利会合。两大名将同阵指挥,两路精锐南北夹击、左右合围,配合得天衣无缝。
此时的鲜卑兵马,各部自顾保命,彼此互不救援。有的部族头领眼见大势已去,深知再拼下去便是全军覆没,当即果断调转马头,率本部族人率先弃战溃逃。
一人逃,百人随,千人效仿。
连锁溃败瞬间席卷全军,鲜卑绵延数里的战阵,从散乱到崩塌,不过瞬息之间。遍地都是弃甲丢刃、仓皇奔逃的胡骑,兵器辎重散落满地,原本凶悍的中部鲜卑大军,彻底沦为一盘散沙。
阵外惊天溃败,阵中缠斗不休的步度根尽收眼底。
他余光扫过四下,只见自己数万部众尽数奔逃、阵型尽毁、军心彻底溃散,身边护卫死士在赵剑霸王戟的横扫劈挑之下,也已折损不少,尸骸铺满身前大地。
五百精锐护卫,死伤惨重、锐气尽失,再也形不成强悍的合围牵制。
而身前的赵剑,虽然浴血长袍,虽然频频自救防御,但自始至终依然是从容不迫,戟法依然凌厉霸道。
方才那种迫于群战的束手束脚,此刻在护卫锐减,压力大减之下,赵剑的霸王戟终于又凶悍的施展攻击开来。
一戟横扫,数名护卫连人带甲崩飞;一戟直刺,寒芒破风,直逼步度根咽喉。
步度根心惊肉跳,冷汗浸透重甲。
他本就武艺逊色一筹,全靠护卫死战方能勉强支撑,如今大军溃败、亲卫不断折损,再战下去,唯有死无全尸!
这一刻,步度根心中所有死战之志彻底崩塌。
他再无半分恋战之心,咬牙猛挥战斧,逼退赵剑一瞬,嘶吼一声:“撤!”
话音落罢,他再不回头,调转黑鬃巨驹,舍弃残剩护卫,策马狂奔,向着塞外荒原狼狈逃窜。
“追!全军追击!”
赵剑收戟立马,冷眼望着逃窜的步度根,大声传令。
他大口喘着气,虽尚有余力,但终究是累了!
司隶、凉州、羌骑三路骑兵齐声呼啸,紧随溃逃的鲜卑残军之后,千里追杀起来。
铁骑奔腾,尘土遮天,败兵哀嚎遍野。鲜卑残兵丢盔弃甲,一路亡命北逃,雁门军铁骑一路碾压收割,从午后血战追杀至夕阳西垂、落日染红半边荒原。
直至日轮沉山,暮色笼罩北疆旷野,赵剑方才鸣金收兵。
这一战,鲜卑步度根主力尽溃,折兵逾万,部族元气大伤,再无力窥探幽州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