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之上万骑胶着,杀声震地。
赵剑单骑破阵的速度,早已超越常人极限。白袍猎猎翻飞,长戟如雪练吐虹,他无视周遭数万混战死局,眼中只剩鲜卑中军那面黑狼大旗,以及旗下坐镇的步度根。
步度根立在中军高岗,眼见赵剑这位中原霸主竟弃大军不顾、单骑直闯万骑腹心,瞳孔剧烈收缩,心底惊怒交迸。
他坐镇鲜卑中部,继承、统御了父兄留下的部众、卧薪尝胆数十年,其武勇是草原豪强的水准,力大身沉、熟稔马战重搏,在鲜卑诸部算得上上等,寻常汉将、胡骑,三合之内必被他重械击溃。
赵剑的凶悍他是如雷贯耳,只是未亲眼见过,眼前赵剑的冲杀,已然跳出了他一生对战经验的认知。
“亲卫营!结阵截杀!”
步度根厉声怒喝。
嗡——!
中军阵心,三百鲜卑精锐护卫骤然动阵。
这三百人是步度根毕生贴身死士,皆从部族百战老兵中遴选,人人身披双层熟皮重甲、外覆铁鳞,手持宽刃重刀与短柄骨斧,胯下皆是耐力极强的草原战马。
他们不擅奔射游走,专练结阵围杀、贴身死搏,是步度根最后的屏障,也是步度根鲜卑语最精锐的近身死营。
三百骑瞬间扇形铺开,铁马合围,刀斧森森,瞬间在赵剑前路织出一道绝杀死网。
三百对一。
周遭战场上,马腾的凉州铁骑死死扛住鲜卑主力正面冲锋,徐荣率军在马腾阵后压杀,麻田欣和丹丹往来奔袭、冲杀敌军两翼。
四路雁门军死死锁住全局,给足了赵剑独闯中军的厮杀空间,令鲜卑前军无一队能从中军外围回援护主。
天地之间,只剩白袍孤骑,直面三百死士。
为首三名鲜卑护卫头目嘶吼率先杀至,三柄重刀挟着狂风,分劈头顶、腰侧、马颈三处要害,刀势沉猛,带着草原死士最凶悍的搏杀路数,不求自保、只求换命。
赵剑神色未变,长戟骤然一振。
戟锋旋出三道雪白寒芒,快得看不见轨迹,只闻三声金铁炸裂的巨响。
铛!铛!铛!
三柄百斤重刀尽数被戟锋崩开,三名头目虎口炸裂、臂骨碎断,惨叫未落,戟尖已然贯透三人胸甲。
一戟三杀,血珠溅飞白袍,不染分毫。
余下鲜卑死士毫无惧色,常年浴血部族厮杀,早已不知畏惧为何物。众人齐声狂啸,分层叠进、轮番扑杀,前排马斧劈砍锁戟,后排重刀突袭补杀,结成鲜卑最擅长的狼群绞杀阵,层层叠叠困杀赵剑一人一马。
马蹄交错,刀斧如雨,三百重骑合围之下,便是寻常万夫猛将,也必被活活耗死、碾杀阵中。
可赵剑的戟法,乃是继承了西楚霸王项羽的绝学,本就是乱军破阵、群战厮杀之术。
他胯下神驹进退如风,精准踩过每一处厮杀缝隙,戟势大开大合又精妙绝伦,横扫大面积破围,点刺专破近身死搏,挑挑斩斩之间,每一次出戟必有一人落马。
戟风卷血,白袍穿梭。
但凡近身者,非死即残。
鲜卑死士的重斧重刀劈在赵剑周身,要么被戟杆硬格震飞,要么被他侧身极致闪避落空。三百人轮番冲锋、层层换阵,杀得汗透重甲、战马疲奔,只能碰到赵剑衣袂,只能划破赵剑的肌肤。
再想深入杀伤,已是很难了!
半个时辰血战,尸骸铺满中军阵前。
三百步度根亲卫死士,无一退者,无一逃者,尽数战死当场。
最后一名重伤的鲜卑死士拄刀欲起反扑,被赵剑一戟挑飞兵刃,戟锋抵喉的刹那,依旧目露凶光、嘶吼怒骂,直至气绝。
荒原死寂一瞬。
三百北疆精锐尽灭,遍地尸血残甲,唯独赵剑立马血泊之中,白袍依旧洁净,长戟垂落,滴滴鲜血坠地,静得可怕。
高岗之上,步度根脸色彻底铁青。
他最引以为傲、跟随自己数十年的贴身死营,三百百战精锐,竟挡不住赵剑单人独骑半个时辰。
这一刻,他彻底认清现实:麾下无人可拦此子。
若再坐守中军,待此人马踏高岗,自己必死无疑。
步度根再无迟疑,猛然大喝一声,催动征战多年的黑鬃巨驹,举起那柄重达八十斤的鲜卑狼牙战斧。
他一身双层兽面重甲覆身,肩甲狰狞,腰悬革刃,身形魁梧壮硕,比寻常胡人更壮一圈。虽不善极速巧战,却有着草原霸主顶级的蛮力、马战功底与死战韧性。
“所有人随我斩杀此贼!”
步度根沉声厉喝,随后策马冲出,两侧留存的五百二级护卫队,也同时杀出。
狂风卷起步度根披散的乱发,战斧映着阳光,沉如山岳的压迫感向赵剑扑面而来。
“赵剑竖子,欺我鲜卑无人!”
步度根声震四野,战马奔腾之下,地面尘土炸开,他不玩任何虚招,借着奔马全速冲势,双手抡动八十斤狼牙战斧,自上而下,劈出开山裂地的必死重斩。
这一击,是他毕生战力巅峰。
不求巧变,唯凭力破万法,是鲜卑部族最原始、最凶悍、最无解的蛮力绝杀,足以劈碎铁甲、斩裂战马,寻常猛将一经接触,当场筋骨崩碎。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重斧绝杀,赵剑双目微凝,手中长戟骤然横擎胸前。
巧劲卸千钧,精技破蛮力。
一巧一拙,一快一沉,一中原绝世戟道,一北疆部族霸力。
汉末北疆,两大强者的巅峰宿命对决,轰然开战。
戟斧交击的炸裂巨响,震得方圆数里战场瞬间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