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卢龙塞外的群山要道、河谷岔口,渐渐地,一套完整战法已成竹在胸。
他抬起头,对帐外吩咐道:“速传几位夫人前来。”
帐外亲兵回应后不久,屈玲、麻田欣、丹丹、吕绮玲、董白鱼贯而入,施礼后分坐两侧。
赵剑看着众人,说道;“蹋顿盘据卢龙险塞,手握三万乌桓骑卒,分兵四散劫掠、主力扼关固守。
我若径直强攻大寨,恰好落入其以险耗兵、以守拖战之圈套。
山路狭隘,大军难以铺展,铁骑无用武之地,只会徒增伤亡。”
他指尖从当前驻军的幽州北境、步度根劫掠的上谷北荒驻地出发,一路向东划出清晰行军轨迹,条理分明、逐一部署:
“我军当前驻地,西连上谷、东近渔阳,正是幽州北境中枢,进退自如。
我定围点打援、佯攻诱敌、半路截杀之计。
第一步,虚兵叩关,逼敌回援。
徐荣、马腾随我,统领二位本部兵马,携半数辎重、旌旗鼓号,大张旗鼓向东行军,直插渔阳北隘,再北上挺进卢龙塞西口。
全军遍插雁门军旗、多置灶营,摆出我主力大军压境、强攻卢龙塞、踏平卢龙险地之决死姿态。
此行只求造势,务必让蹋顿笃定,我军主力倾力来攻其老巢,逼其召回抄掠游骑,率大寨一万核心精锐回防驰援。”
徐荣、马腾目光一凛,沉声领命:“末将遵令!定将声势做足,死死拖住蹋顿目光,绝不令其识破诡计。”
赵剑微微颔首,接着道出绝杀后手:
“第二步,险道伏兵,半路截杀。
蹋顿生性谨慎,见卢龙塞遭围,绝不会坐等。其主力驰援,必走白檀山至平冈河谷的中路大道,此路是最快回援要道,平坦通畅,适合骑兵疾驰,也是其唯一选择。
但此道中段,有一处黑山隘口,两侧山壁陡峭、谷道狭长、林木茂密,是天然伏杀之地。
我军抵达卢龙塞后扎下空营,留下数百军卒,多布设草人。
之后,舍弃重甲辎重,轻装简行、衔枚疾走,隐秘穿插至黑山隘口两侧山林,全程隐匿行踪,不举旗、不鸣鼓、不暴露一兵一卒。
待蹋顿一万主力尽数进入谷道,立刻封死隘口首尾,断其退路、阻其前路,将其主力死死困死在狭谷之中!”
马腾、徐荣双目皆爆发出灼灼战意,皆拱手:“末将领命!”
赵剑看着五位夫人,继续补全全盘布局:
“第三步,清剿游骑,断绝外援。
五位夫人统领羌骑,分三路游走辽西、右北平、渔阳北境所有乡聚劫掠区。
任务有三:其一,清剿四散抄掠、尚未归营之乌桓散骑,解救被掳百姓、收回物资;
其二,截断各路小股乌桓兵马驰援之通道;
其三,封锁所有山间小路,杜绝蹋顿残兵弃主路逃窜。
第四步,震慑袁谭,隔绝外扰。
几位夫人沿途张贴布告,传话途经之地,明示袁谭:此番雁门军只剿胡寇、不占幽州寸土,北伐乌桓,只为安定边民。
震慑袁谭部众不敢擅自出兵窥探、干扰战局,让我军可毫无后顾之忧,全力歼敌。”
五位夫人抱拳领命。
部署完毕,赵剑手指落案,声线冷冽铿锵:“蹋顿恃险狡诈、蚕食边地,以为固守大寨、分散劫掠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此番我以假象困其眼、以险谷吞其兵。
佯攻为皮,截杀为骨!
一战覆灭其核心主力,群寇无主、险寨无魂,剩下两万乌桓杂骑,不战自溃!”
帐下诸将齐声拱手:“谨遵主公将令!”
北疆风烈,山川为局。
一场针对乌桓霸主蹋顿的绝杀之网,已然层层铺开,只待猎物入瓮。
卢龙塞外乌桓大寨之内,蹋顿接到斥候连番急报,得知两万雁门大军向卢龙塞进军,一副强攻的姿态。
帐内诸部首领大惊,纷纷请令,要即刻全军回援卢龙塞。
蹋顿神色沉冷,未有半分慌乱。
他盘踞辽西多年,深知赵剑用兵诡诈狠辣,绝非莽夫。步度根坐拥数万鲜卑精锐,尚且一战溃败,眼前这看似直白的正面强攻,反倒让他满心戒备。
“赵剑新破鲜卑,兵锋正盛,怎会如此莽撞,直面我卢龙天险强攻?”
蹋顿按住躁动的部下,瞬间看破蹊跷,心中警铃大作。
他素来谨慎,从不冒进,深知汉人兵法多藏诱敌、设伏之术,绝不轻易被表面军情牵动。
但,他又不得不考虑卢龙塞,假如赵剑真的要攻打,他在卢龙塞留守的八千兵马,很难挡住雁门军进攻。
他当即定下稳妥计策,不求速战,只求万全。
第一,传令全境掠骑合流回援。
快马飞驰传报辽西、右北平、渔阳三郡所有入塞劫掠的乌桓大小队伍,即刻停止抄掠,舍弃部分物资,各部就近合股集结,放弃边地战果,全速向北回撤,沿边塞古道归拢,尾随主力之后回援,以防主力遇困、无人接应,同时避免零散兵马被雁门军逐个剿杀。
第二,亲率主力谨慎拔营。
蹋顿亲自统领一万核心精锐铁骑出寨回援,却摒弃了骑兵疾驰赶路的常态。他深知山路险狭,最怕半途遇伏,故而全程稳扎稳打、层层戒备。
他将兵马分为五队,前队百余轻骑为探哨,十里一探、逢山查林、逢谷搜伏,绝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藏兵的险要之地;
中军由他亲自坐镇,兵马缓步推进,保持密集战阵,随时可战可守;
后队、两翼皆布护骑,护住阵形,杜绝被人迂回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