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国北境。
郭淮勒马于高坡，身后三千步兵列阵如墙。
他抬头望向北方代郡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这是他第一次领军独战，主公，也是他的姐夫赵剑，对他的信任，让他欣喜，也让他感到了一种压力！
他不能给姐姐郭霞丢脸；
不能给父亲郭缊丢脸；
不能给太原郭氏丢脸；
更不能给主公赵剑丢脸。
他有自信，自幼受到家庭的熏陶，博览群书，尤其擅长兵法。
他虽是第一次带兵打仗，但他不是纸上谈兵的赵括。
郡治高柳城距此尚有三百余里，中间要经过广昌、灵丘、平舒三县。
三千人，打一座郡治，听起来像是以卵击石。
但郭淮不惧。
“传令，”他声音平稳，“全军分为两队。前队一千五百人，多插旌旗，每人身后缚草为偶，使远处望之如万人；
中队一千五百人，偃旗息鼓，随我潜行。”
副将抱拳：“将军，三千人诈称一万，袁谭守军若识破……”
郭淮淡淡道：“识破？代郡守军兵不过万，分散在各县城池，又无名将。
望见旌旗遮野、听见鼓声震天，守军只会以为是我雁门军主力压境。
声势，也是攻城利器。”
他抬手，三千兵马立马北上。
第一站，广昌。
广昌是代郡南境第一城，城小，守军不足五百。
郭淮没有强攻。他命前队一千五百人在城南列阵，旌旗招展，鼓声震天；他率中军绕至城北，趁夜色攀上城墙。
守军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南那片“万人大军”，腿都软了。
“将军，城南雁门军至少有一万！”副将声音发抖。
广昌守将还没说话，城北已传来喊杀声——郭淮率中军已摸上城墙。
守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
半个时辰后，广昌城门大开，守将出降。
郭淮入城后，不屠不掠，只收粮草、编降卒。他对降将道：“你既降，便随我北上。前面城池若降，你可劝降；若顽抗，你便站在阵前，让他们看看——降者不戮。”
降将叩首，心中五味杂陈。
第二站，灵丘。
灵丘地势险要，城墙坚固，守军八百。
郭淮抵达时，城中已闭门拒守。
守将名叫王猛，是袁谭麾下悍将，曾随袁谭数次出战，以勇猛着称。
“郭淮！”王猛站在城楼上，指着城下骂道，“你一无名之辈，也敢入代郡，真当我幽州无人了？
今日你若敢攻城，我让你有来无回！”
郭淮勒马于城下，仰头望着王猛，忽然笑了。
“王将军，”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城楼，“你可知广昌为何降？”
“因为你人多！”
“不。”郭淮摇头，“因为我给了他选择。降，部曲保全，家小安顿；不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王将军，我给你同样选择。”
王猛冷笑：“我王猛宁死不降！放箭！”
城头箭雨倾泻而下。郭淮不慌不忙，抬手示意后撤。
当夜，郭淮没有攻城。他命前队一千人在城外轮番击鼓，鼓声从子时响到寅时，仿佛有数万大军在城外调动。
城中守军一夜未眠，精神紧绷。
次日天明，郭淮让广昌降将至城下劝降。
降将站在阵前，对着城楼喊道：“王将军！我是广昌张亮！雁门军万人压境，广昌已降，部曲皆安！你何苦送死？”
王猛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
他望了望城外——旌旗连绵，鼓声未歇，雁门军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他想起昨夜那震天的鼓声，想起广昌降将的话，心里那根弦，开始动摇。
但他不能降。
他是袁谭心腹之将，若降了，日后有何面目见主公？
“放箭！”他嘶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箭矢射向城下的降将，降将躲闪不及，中箭倒地。
郭淮看着这一幕，眼神冷了下来。
“王猛，”他缓缓道，“你杀降将，自绝后路。
传令——收兵回营。”
郭淮没有强攻。
夜里，他命士兵挖掘地道。
一连三日，白天郭淮率中军在城下擂鼓列阵，却不攻城；
而前军昼夜轮番挖地道。
三日后的深夜，地道挖通。雁门军从城墙下突然钻出，如鬼魅般出现在城中。王猛还在睡梦中，已被雁门军士兵按倒在地。
城破。
郭淮站在城楼上，望着被押解而来的王猛。
“王将军，”他声音平静，“我给过你选择。”
王猛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押下去，”郭淮对士兵道，“不杀，但也不放。等打下高柳，让他看看我军之威力。”
第三站，平舒。
平舒是代郡中部重镇，守军一千二百。
灵丘城破的消息传到平舒，守将赵匡已经慌了。
他站在城楼上，手指攥得发白。
广昌降了，灵丘破了，雁门军“万人”正朝平舒杀来。
“将军，”副将声音发抖，“要不……降了吧？”
赵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王猛的下场——城破被俘，生死未卜；他想起广昌降将的话——“部曲皆安”。
就在赵匡升出投降之意时，代郡太守田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