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父囁嚅了半天，小聲冒出一句︰“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畢竟她是我親娘……”
“你要是這麼心疼，你也把工作調去蘭州好了！你跟著他們一塊兒去，天天伺候著你娘，那才叫孝順！”汪母一眼就看出自家男人那點心思，氣得伸手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疼得汪父齜牙咧嘴的，倒抽一口涼氣。
“你瞧你又急！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這有商總要有量的。”汪父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他也弄不明白自個兒是怎麼了，明明小時候爹娘對他都不咋好，有啥好吃的都緊著弟弟，挨打挨罵的都是他。
可長大了以後，他反而老是心疼爹娘當年拉扯他們兄弟倆不容易，一想起那些苦日子就覺得心里頭不是滋味。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股子愧疚是從哪兒來的，也許是因為自己如今日子過得好了，想著到底是自個兒的親人，能幫就幫一把。
“還用得著你用嘴說嗎？”汪母冷哼了一聲，拿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腦門子，“你那點心思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
我還不知道你？心軟得跟豆腐似的！你忘了你娘是怎麼偏心眼的了？”
何雨柱也沒管汪父汪母的吵吵鬧鬧，反正他心里門兒清，這陣風要一直刮到1977年才會停，這年頭的人壽命普遍都不長。
老太太今年都快七十了，即便是到時候還活著，應該也沒有精力再作什麼妖了。
十年八年的工夫，足以磨平一切稜角。
何雨柱轉過頭來，對何雨水說道︰“雨水，還有個事兒我要跟你說一下，汪叔你們也順便听一听吧。”他就把他去保定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盡數告知。
還有何大清給的那筆錢，他拿去買了幾套港城的房子，這事兒之前沒來得及跟雨水商量，現在得讓她知道。
“雨水，你是想要房子還是想要錢？”何雨柱問得很干脆。
“哥，我現在啥都不缺，有吃有喝有人疼的，咱們兄妹倆還用得著分那麼清楚？”
“行，那哥心里頭有數了。”何雨柱點了點頭，也就不再多說，反正等以後有機會讓雨水去港城的時候，再過戶幾套房子到她名下就是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何雨柱又說起何大清如今跟秦淮茹搞到一塊兒去了。
何雨水听了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道︰“他……他咋能干出這樣的事兒呢？秦淮茹比我還大不了幾歲吧？他這老臉還要不要了？
他就不怕別人戳他脊梁骨？咱媽要是知道了，在底下都得氣得翻個身。”
“所以我也是為了提醒你們一聲，”何雨柱正了正神色，語氣認真，“防著點何大清或者是秦淮茹這些人登門。
他們要是找上門來，不管是打感情牌還是耍無賴，你們都不要心軟，直接把人轟出去就行。
尤其是你，雨水，你現在懷著身子，千萬別為這些破事兒生氣動火，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何雨柱敢這麼大喇喇地把這事兒說出來，壓根就不怕汪家人瞧不起何雨水，他這個當哥哥的給妹妹撐腰做靠山。
“嗯。”何雨水乖乖地點了點頭，臉上總算露出了這些天以來最舒心的一個笑容，帶著幾分踏實和安心。
她吸了吸鼻子說︰“哥，有你在我啥都不怕。”
轉眼間，日歷翻到了四月里。
許大茂和于海棠的那個孩子，按照他們對外頭宣稱的日子算，也差不多該“出生”了。
于海棠自然不可能等在95號四合院里等發動，也不可能回娘家或者去婆家，人多眼雜，可就不容易瞞天過海。
所以許大茂就在醫院定了個病房，給于海棠打了幾天葡萄糖。
好在于海棠為了愛美，一直都很注重自己的體重控制，所以醫生為其辦理住院，只得是錢多燒的。
在醫院待了三天，許大茂向何雨柱借了小轎車和司機，接于海棠和從鄉下買來的小胖小子回家。
車子拐進胡同口，還沒到95號院門口，遠遠就看見許父許母和于父于母四個人站在那兒伸著脖子張望。
許大茂按了一下喇叭，許母先叫了起來︰“回來了回來了！快把炮仗點上！”
許父蹲在地上把一掛紅彤彤的鞭炮攤開，火一點， 里啪啦炸得整個胡同都是響。于海棠懷里的孩子本來眯著眼睡得正香，被這一陣鞭炮聲嚇得渾身一抖，小臉漲紅，扯著嗓子就開始嗷嗷哭。
許大茂听見孩子哭，眉頭皺了一下，但馬上又換上笑臉，沖著兩邊老人喊︰“爸，媽，都別站著了，快看看我兒子，這大嗓門多帶勁，以後準是個有出息的！”
許母和于母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堆著笑，但笑容底下各自藏著心思。
兩個老太太幾乎同時湊到車門前，嘴里“哎喲哎喲”地哄著，可孩子根本不領情，哭得更厲害了。
于海棠被孩子哭得心煩，又不能當眾發作，只能僵硬地笑著，輕輕拍了兩下孩子的背，嘴里嘟囔︰“別哭了別哭了，這不是到家了嘛。”
就在這時候，閆富貴從自家屋里探出腦袋，他平時躲在家里不出門，今天倒也願意湊這個熱鬧。
走到許大茂身邊，伸著脖子往于海棠懷里瞅了一眼，咂了咂嘴說︰“大茂你可以啊！我瞧著這大胖小子比一般足月生的還要大一圈呢。”
許大茂冷不丁听見閆富貴這句“比一般足月生的還要大一圈”，眉心猛地一跳。
他轉過頭，用那種半笑不笑的眼神把閆富貴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總覺得閆富貴話里有話。
許大茂心想，這老東西平時精得跟猴兒似的，該不會看出點什麼了吧？
當初于海棠為了少裝兩個月懷孕時間，非跟外頭說懷了三個月，找合適的孩子時可費了大勁。
眼下這個從鄉下買來的孩子實際上已經滿月了，比正常剛生的足月孩子重了差不多兩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