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燁覺得他對甦清沅的追求雖然不是狂轟濫炸，但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融入生活的角角落落也不錯。
至少在他看來，兩人應該算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系。
按照這樣的進度下去，兩人共結連理也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方燁壓根沒想到因為這麼點的小事兒，甦清沅就要跟他劃清界限。
他腦子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敲了一記悶鐘。
甚至更讓他難受的是甦清沅居然主動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他寧願她繼續裝傻，繼續讓他懷揣著那份虛幻的希望，也好過此刻被赤裸裸地攤在陽光下。
“我一直以為你是感情遲鈍，所以才一直沒有回應我，原來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你？你這樣把我當傻子很好玩嗎？”方燁的聲音大了些許，也顧不得甦清沅的家世比他更加優渥了。
他盯著甦清沅的眼楮，試圖從里面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可那雙眼楮里只有平靜，平靜得讓他心寒。
他的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甦清沅看了眼何雨柱，然後垂下眼眸。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直到上次你特意來報社給我送東西，同事打趣，我才知道你對我有別樣的心思，對不起……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寂靜的湖面上，卻掀起了方燁心中的驚濤駭浪。她知道自己這番話有多傷人，可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方燁這時候對于細枝末節無比的敏銳。“你為什麼看他？難道你不喜歡我，是因為他？”他的目光在甦清沅和何雨柱之間來回掃視，像一把鋒利的刀子，試圖剖開兩人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關聯。
何雨柱沒想到他一言不發都能被卷進是非里，不過他也覺得甦清沅是不是腦子有些不清醒。
放著這條件不錯的小伙子不喜歡，反而看上了他一個已婚老男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的存在突然變得格外扎眼，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撇清關系，可又覺得此刻開口只會越描越黑。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個被當場抓獲的共犯。
甦清沅坦坦蕩蕩地說道，“沒錯，我喜歡他！”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沒有一絲閃躲。
“你瘋了嗎？照他這個年紀，家里肯定有老婆有孩子了。”方燁最不能接受的是他憑什麼輸？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底的震驚漸漸被不甘取代。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那種鈍痛讓他勉強維持著最後的理智。
他想不通，他年輕，未婚，家世也算相當，前途光明，他哪一點比不上一個拖家帶口的老男人？
這個疑問像一根刺，扎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疼。
何雨柱也覺得甦清沅有點瘋了，他還沒有自戀到所有的漂亮姑娘都無可救藥地愛上他的份上。
甦清沅面對方燁的詰問還很淡定。
“我沒瘋，我喜歡他是我的自由，哪怕這段感情不一定有結果，但我願意為之努力。”她的語氣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可正是這份從容，讓方燁覺得更加刺眼，仿佛他所有的付出都成了一場笑話。
她的勇敢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的可悲。
“清沅，你爸媽不可能同意你沒名沒份地跟著個老男人的！”方燁試圖掰正甦清沅的思想。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急切，他了解甦清沅的家庭，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門第，他以為搬出她的父母就能讓她清醒過來。
他幾乎能想象甦家老兩口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絕對是雷霆之怒。
甦清沅听出話中深意，咬牙道，“你要是敢去告狀的話，往後咱們連朋友都不是了。”
“即便你要因此恨我，我也不能讓你誤入歧途！”方燁說完深深地看了眼甦清沅，扭頭便走。
他走得很快，像是要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可他心里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要不我替你把他攔下？”何雨柱見甦清沅咬著唇一言不發，想了下說道。
甦清沅搖了搖頭，“不用了，你攔得住他一天，卻不可能天天攔住他。”
“他說得對，我老婆有孩子，甚至外頭還有不少鶯鶯燕燕，那天針對你的秦京茹也是我的女人，所以我真不值得你那麼喜歡。”何雨柱很是誠懇。
甦清沅眉眼卻在下一刻彎了起來。“你這人還挺實誠的。”
她見過太多道貌岸然的人，像何雨柱這樣把自己的不堪攤開給人看的，反而讓她覺得真實。
“沒辦法，我何雨柱算不上什麼好人，但要是欺騙你個姑娘家的話，那就太畜生了。”何雨柱覺得他這點道德底線還是有的。
雖然這條底線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
何雨柱騎車將甦清沅送回了家，正欲離開就見甦清沅狠狠打了兩個噴嚏，然後一雙眸子就蒙上了一層水汽。
“你給自己煮點紅糖姜茶喝，驅驅寒。”何雨柱看著甦清沅已經半干的衣服，叮囑道。
甦清沅猶豫了下說道，“我不會煮東西，你能不能幫幫我？”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是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些過分，可她就是不想讓他走。
她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空蕩蕩的屋子，面對剛才那場風暴之後的寂靜。
“你不會？”何雨柱有些震驚，這年代還有不會下廚房的女人嗎？
何雨柱突然覺得她這想法也不對，婁曉娥就十指不沾陽春水。
從李懷德和方燁的話語間，他已經能確定甦清沅的家世不錯，所謂的票據壓根不是問題。
他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這些千金小姐們，真是一個比一個金貴。
“平日里都有個嬸子過來幫我做飯，今天剛好她家小孫子發燒了。”甦清沅解釋道。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何雨柱卻沒輕易答應，“我們孤男寡女的湊到一塊兒容易被人說閑話。”
這種機關大院里雖然都住著有身份地位的人，但不代表個個都是有素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