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剑……”
那个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林清欢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紧。
她的剑，是那东西的剑？
不对。
准确地说，是这把剑以前的主人。
林清欢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短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道道细细的闪电，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
“你是谁？”她问。
树洞里的紫光跳动了三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忘了……名字……太久……了……”
忘了名字？
林清欢皱起眉头。
在合欢宗的记载里，后山禁地已经存在了上千年。
如果这东西从禁地形成的时候就困在这里，那忘了自己的名字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记得什么？”
“记得……这把……剑……是我……铸的……”
铸的？
这把剑是它铸的？
苏雪说这把剑值五百灵石，但如果是一个被困在禁地上千年的老怪物亲手铸造的，那它的价值可能远不止五百灵石。
“你为什么被困在这里？”
树洞里的紫光剧烈地颤抖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
“背叛……被……背叛……”
声音变得支离破碎，带着愤怒和痛苦。
“被谁背叛？”
紫光猛地一暗，像要熄灭了一样。过了好几息，才重新亮起来。
“不……记得了……太……久了……”
林清欢站在那里，脑子里飞速运转。
一个被困在禁地里上千年的老怪物，铸了一把价值连城的剑，被人背叛后困在这里，连仇人都不记得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很悲惨。
但她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这玩意儿对她有什么用。
“你叫我进来，不是只为了跟我讲故事吧？”
紫光静止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像快要断气的声音，而是变得连贯起来，虽然还是有些沙哑，但至少能完整地说完一句话了。
“你比上次来的时候，强了不少。”
林清欢心里一凛。
这东西一直在观察她？
“你体内的封印，松动了。”那个声音继续说，“第二次来的时候，封印就松了。第三次来，松得更厉害了。你每次进禁地，封印都会松一点。”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封印……是我设的。”
林清欢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她体内的封印，是这东西设的？
“你说什么？”
“别激动。”那个声音平静地说，“封印不是我故意设的。是你体内的那把剑的气息，激活了我留在这个世界的印记。”
“等等，你说清楚。”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把剑，是我铸造的。铸剑的时候，我在剑里留下了一丝神识。这丝神识经过千年的孕育，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意识，也就是我。”
林清欢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剑。
“你是……剑灵？”
“可以这么说。”
剑灵。
这把剑里住着一个剑灵。
苏雪说的五百灵石，怕是连这把剑的零头都不够。
“那我体内的封印是怎么回事？”
“每次你靠近这把剑，剑里的灵力就会自动激活你体内沉睡的力量。但这种激活是暴力的，不加以控制，你的经脉会被撑爆。所以我用禁地的雾气在你体内设了一道封印，把激活的力量暂时封住，让你有时间慢慢适应。”
林清欢沉默了。
原来她体内的封印，不是害她的东西，而是保护她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帮我？”
紫光跳了跳，像是在笑。
“因为你是这把剑的主人。剑选择的主人，就是我的主人。”
“我没做什么，它就选择我了？”
“剑不会选择任何人。是你选择了它。”剑灵说，“坊市里那么多人看过那把剑，只有你买下了它。只有你感觉到了它的不凡。”
林清欢想起买剑那天的事。
她确实感觉到那把剑不一般。不是因为她的感知有多敏锐，而是因为她是穿越者，灵魂的波长和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对灵力的感知更敏感。
“所以你现在是要认主？”林清欢问。
“不是认主，是归位。”剑灵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剑在你手里，我就是你的剑灵。但我被困在这个树洞里，无法离开。你必须帮我脱困，我才能完全为你所用。”
“怎么帮你脱困？”
“把剑插入树洞中心的灵脉节点，切断困住我的阵法。”
林清欢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树洞。
树洞里的紫光在跳动，像是在催促她。
“听起来很简单。”
“做起来很难。灵脉节点周围有守护阵法，你的修为……太低了。”
“多低？”
“至少筑基期，才能破开守护阵法的外层。”
筑基期。
她现在才练气三层。
距离筑基期，隔了练气四层、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九层，然后才是筑基。
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那你的意思是，我暂时没办法帮你脱困？”
“暂时不能。”剑灵说，“但你每次来禁地，都可以用我的力量修炼。我会帮你控制封印，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出这个鬼地方。”
林清欢沉默了几秒。
这笔买卖不亏。
她用一把一块二灵石买的剑，换来了一个剑灵的帮助。
代价是将来筑基之后，帮它从禁地里脱困。
“成交。”
紫光猛地亮了一下，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好。”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那就开始吧。”
剑灵教她的第一件事，不是功法，不是剑术，而是如何控制体内的封印。
“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丹田。”
林清欢盘腿坐在枯树前，按照剑灵的指示去做。
丹田里，金色的光团静静地悬浮着，周围包裹着灰色的雾气。
雾气的中心有一道裂痕，金色的灵力从裂痕中缓缓渗出。
“看到那道裂痕了吗？”
“看到了。”
“那是封印最薄弱的地方。每次你修炼的时候，灵力都会从那里渗出来。你要做的，不是让渗出的速度变快，而是变慢。”
“变慢？”林清欢不解，“我不是应该尽快解开封印吗？”
“欲速则不达。”剑灵说，“你的身体就像一个杯子，灵力是水。封印是你的杯盖。你现在把杯盖掀得太快，水会溢出来，杯子会裂开。”
“你的意思是，我得慢慢来，让杯子变大，再掀开杯盖。”
“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