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歡明白了。
她現在的身體強度，只能承受練氣三層的靈力。
封印如果一下子全解開，靈力會像洪水一樣沖毀她的經脈，輕則修為全廢，重則當場暴斃。
所以她需要控制封印，不讓它解得太快。
同時用靈泉洞的靈氣淬煉身體，讓身體能承受更多的靈力。
“那我應該怎麼做？”
“把意識集中在裂痕上，用你的靈力去修補它。”
“修補？不是撕開？”
“對。把裂痕補上，不讓靈力漏出來。”
林清歡覺得這很反直覺。
她一直在想辦法解開封印，現在卻要反過來修補它。
但劍靈說的有道理。
她把意識集中在丹田里，用靈力一點點地覆蓋在那道裂痕上。
金色的靈力觸踫灰色霧氣的時候，不像之前那樣互相排斥，而是像水和海綿一樣，緩緩融合在一起。
裂痕變小了。
滲出的靈力也變少了。
但她能感覺到，被封印壓制的力量更強了。
就像你把一個彈簧壓得更緊，它反彈的力道就更大。
“很好。”劍靈說，“現在，用靈泉的方式運轉周天。”
一個時辰後，林清歡睜開眼楮。
她的修為沒有突破，還是練氣三層。
但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比之前凝實了一倍不止。
靈力就像水蒸氣、水和冰的關系。
之前她的靈力是水蒸氣，松散、稀薄、沒有力量。
現在，靈力變成了水，凝實、厚重、有質感。
“你的修煉速度比我預想的快。”劍靈說，“照這個速度，一個月內你就能突破到練氣四層。”
“一個月？太慢了。”林清歡站起來，“外門考核只剩最後一關了，我需要盡快提升實力。”
“你太急了。”
“不急不行。”林清歡把短劍插回腰間，“有人想讓我死，我不能等死。”
劍靈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就必須冒險。”
“怎麼冒險？”
“用禁地深處的靈脈修煉。”
“靈脈？”
“對。禁地下面有一條小型靈脈，濃度是靈泉洞的十倍。但那里很危險，有守護妖獸。”
“什麼等級的妖獸？”
“二階。”
林清歡倒吸一口涼氣。
二階妖獸，相當于人類築基期的修為。
她現在練氣三層，去打二階妖獸，跟送菜沒區別。
“你現在打不過它。”劍靈說，“但你可以繞過它。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直達靈脈節點。只是那條路很窄，需要通過一道裂縫。”
“裂縫有多窄？”
“你側著身子能過去。”
“行。”林清歡沒有猶豫，“帶我去。”
劍靈指引她繞到枯樹的背面。
枯樹的背面有一道裂痕，從樹根一直裂到樹干中間。
裂痕很窄，成年人側著身子才能勉強擠進去。
林清歡側身鑽進裂痕。
里面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她掏出火石，打了幾下，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了前方。
裂痕里面是一條天然的通道，石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發出幽幽的綠光。
通道很窄，兩側的石壁像兩堵牆，把她夾在中間。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通道突然變寬了。
一個天然的洞穴出現在眼前。
洞穴不大，只有幾間木屋大小。
洞頂倒掛著鐘乳石，地上長滿了發光的蘑菇，把整個洞穴照得通亮。
洞穴的正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潭。
水潭里的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液態的靈氣。
濃稠得像蜂蜜，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
這就是靈脈節點。
“靈脈的核心就在這里。”劍靈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在這里修煉一個時辰，頂靈泉洞十個時辰。”
林清歡蹲在水潭邊，伸手踫了踫那些液態靈氣。
指尖觸踫到靈氣的瞬間，一股強大的靈力順著手指涌入體內，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種感覺……
太爽了。
比靈泉洞爽十倍。
不對，比靈泉洞爽一百倍。
“別貪多。”劍靈警告道，“你的身體承受不了太多。一次只取一絲，慢慢來。”
林清歡收回手，盤腿坐在水潭邊。
她用意識從水潭里抽取了一絲液態靈氣，引導它進入體內。
那一絲靈氣進入丹田的瞬間，整個丹田都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團劇烈地跳動，灰色的霧氣瘋狂地翻涌，連那道被她修補好的裂痕都重新裂開了。
靈力像決堤的洪水，從裂痕中涌出，涌入她的經脈。
經脈被撐得生疼，像有人在她的血管里塞了一根棍子。
林清歡咬緊牙關，按照劍靈教的方法，引導這些靈力去淬煉她的身體。
靈力流經骨骼，骨骼變得更堅硬。
靈力流經肌肉，肌肉變得更結實。
靈力流經皮膚，皮膚變得更堅韌。
她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地變強。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清歡睜開眼楮。
水潭里的液態靈氣少了一小半。
她的修為，練氣三層巔峰。
距離練氣四層只差一張紙的距離。
“該走了。”劍靈說，“你已經修煉了三個時辰，再待下去，身體會承受不住。”
林清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渾身上下的骨頭發出“ ”的脆響，肌肉像被重新組裝過一樣，充滿了力量。
她握了握拳，感覺到拳頭里蘊含的力量至少是進禁地之前的三倍。
“值了。”林清歡笑了笑。
她按原路返回，從枯樹的裂痕里鑽出來。
禁地里的霧氣還是那麼濃，但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壓迫感了。那些霧氣在她身邊流動，像是在歡迎她。
“下次什麼時候來？”林清歡問。
“三天後。”劍靈說，“你的身體需要時間適應新的靈力。”
“行。”
林清歡轉身離開禁地。
走到禁地邊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劍靈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的名字……忘了。從現在起，你可以叫我……墨。”
“墨？”
“劍身是黑色的，像墨。就叫墨。”
“好。”林清歡點點頭，“墨，下次見。”
走出禁地，天已經快黑了。
林清歡加快腳步往宗門走。
走到山門口的時候，她遇到了一個人。
王浩。
他站在山門正中央，雙手抱胸，臉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清歡，挺能活啊。”
林清歡低下頭︰“王師兄。”
“禁地探查得怎麼樣？”王浩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趙剛說你接了甲等任務，我還以為你要死在里頭呢。”
“弟子命大，沒死。”
“命大？”王浩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林清歡的臉，“命大不是壞事。命大，就能多玩幾次。”
他的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林清歡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禁地里的東西，你到底拿到沒有？”
“沒有。”
王浩的眼神冷了下來。
“沒有？那你進去干什麼？”
“修煉。”
王浩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修煉？你一個練氣二層的廢物，進禁地修煉？”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林清歡，你是覺得自己的命太長了嗎？”
林清歡沒有說話。
王浩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的淚，湊近她的臉。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把禁地里的東西取出來。取不出來，後果自負。”
說完，他轉身走了。
林清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的手按在腰間短劍上，指節微微發白。
“三天。”她喃喃自語。
夠了。
三天時間，足夠她突破到練氣四層。
到時候，誰讓誰“後果自負”，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