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怪物來的那個晚上之後，林清歡做了一個決定…閉關。
不是閉門修煉幾天那種小打小鬧的閉關，是真的閉關…把自己關起來，不突破金丹不出關。
甦雪听到這個決定的時候，沒有反對，也沒有贊成。
她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懷里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
“靈泉洞最深處的密室，靈氣濃度是外面的五十倍。那里從來沒有人用過，因為沒人能承受那麼強的靈氣壓迫。你是陰陽體，應該可以。”
林清歡拿起鑰匙，鑰匙是黑色的，材質不明，入手很沉，像握著一塊鐵。
“師父，弟子這次閉關，不知道要多久。”
“多久都行。”甦雪的語氣很平淡，“宗門的事我來處理，你不用擔心。”
林清歡看著甦雪的眼楮，那雙清澈的眼楮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擔心，不是期待，是某種更深沉的、更復雜的情緒。
“謝謝師父。”
甦雪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靈泉洞最深處的密室，在靈泉洞的最底部。
林清歡沿著石階往下走，走了一級又一級，走到她以為自己快要走到地心的時候，終于看到了一扇門。
門是石頭的，沒有門環，沒有鎖，只有一個鑰匙孔。
她把黑色鑰匙插進去，擰了一下。
“ ……”
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間不大的密室，方圓不過三丈。
密室的牆壁上刻滿了陣紋，陣紋散發著淡藍色的光，把整個密室照得通明。
密室正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池，水池里的水不是水，是液態的靈氣，濃稠得像蜂蜜，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靈氣濃度確實很高。
不是高，是濃…濃到呼吸都變得困難，濃到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喝一碗濃湯，濃到皮膚都在自主吸收靈力，不需要刻意引導。
林清歡在蒲團上坐下來，把短劍放在膝蓋上，三塊碎片放在面前。
碎片之間的吸引越來越強了。
她能感覺到它們在互相呼喚，想要合為一體。
但她不敢讓它們合，因為墨說過，碎片不能隨便合，需要特定的方法，否則會引起靈力的暴動。
“等我突破金丹。”林清歡對著碎片說，“等我突破金丹，我就想辦法讓你們合。”
碎片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她閉上眼楮，開始運轉甦雪教她的新功法…《陰陽合一大法》。
這套功法是甦雪專門為陰陽體創的，融合了《太陰真經》和《少陽心法》的精髓，讓陰屬性和陽屬性的靈力在體內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
陰生陽，陽生陰，生生不息。
靈力在體內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從涓涓細流變成奔騰的江河，從江河變成大海。
丹田里的基台在靈力的沖刷下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一顆正在膨脹的恆星。
築基後期。
築基後期巔峰。
距離金丹期只差一層紙。
但那一層紙，比從練氣一層到築基後期加起來都厚。
林清歡咬著牙，把密室里的液態靈氣一縷一縷地吸入體內。
每一縷靈氣都像一把刀，割在她的經脈上，疼得她渾身發抖。
但她沒有停。
因為她知道，老怪物在等她。
不是等她變強，是等她突破金丹。
因為只有金丹期的陰陽體，才是他想要的完美容器。
她突破金丹的那一天，就是老怪物來取她身體的那一天。
閉關的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林清歡不知道過了多久，因為密室里沒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恆的淡藍色光芒。
她每天只做三件事，修煉、睡覺、吃飯。
修煉的時候，她什麼都不想，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靈力的運轉上。
睡覺的時候，她什麼都不做，讓身體和靈魂得到充分的休息。
吃飯的時候，她吃的是甦雪提前準備好的闢谷丹，一顆能頂十天。
短劍放在她的膝蓋上，劍身上的金色紋路越來越亮，像一條條流動的金色河流。
墨還是沒有說話。
但她能感覺到，墨在恢復。
那塊從萬花谷拿回來的碎片，還有從天劍門拿回來的碎片，都在滋養著劍中的劍靈。
墨在吸收碎片的力量，一點一點地恢復。
有一天，林清歡修煉到一半的時候，短劍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微弱的震動，是強烈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劍里沖出來。
林清歡睜開眼楮，低頭看著短劍。
劍身上的金色紋路在急速流動，像一條條被激怒的蛇。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亮到整個密室都被染成了金色。
然後，她听到了墨的聲音。
不是之前那種斷斷續續的、像信號不好的收音機一樣的聲音，是清晰的、完整的、帶著情緒的聲音。
“主人……”
林清歡的心跳漏了一拍。
“墨？你醒了？”
“醒了。”墨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比之前好了很多，“謝謝你，主人。那兩塊碎片的力量，讓我恢復了不少。”
“你不用叫我主人，叫我林清歡就行。”
沉默了一會兒。
“林……清……歡……”墨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嘗它的味道，“好名字。”
林清歡嘴角微微翹起，把短劍握在手里，劍身上的金色紋路在她掌心微微跳動，像一顆心髒。
“墨，你知道怎麼把碎片合起來嗎？”
墨沉默了一會兒。
“知道。但你現在的修為不夠。至少要金丹期，才能承受碎片融合時的靈力沖擊。”
金丹期。
又是金丹期。
“我知道了。”林清歡把短劍放回膝蓋上，“我會突破金丹的。”
“我相信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清歡終于感覺到那層紙松動了。
不是慢慢松動，是一下子松動——像冰面上的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 ，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丹田里的基台停止了膨脹，開始收縮。
不是縮小，是壓縮。
基台從拳頭大小縮成雞蛋大小，從雞蛋大小縮成核桃大小，從核桃大小縮成龍眼大小。
越縮越小，越縮越亮，像一顆恆星在坍縮，把所有物質都壓縮到一個極小的點上。
龍眼大小的時候，基台停了。
然後，它開始變形。
不是變成別的形狀，是從基台變成金丹。
基台的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里透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整個基台像一顆正在孵化的蛋，外殼在碎裂，里面的東西在成型。
“ 嚓……”
一聲脆響，基台碎了。
不是碎成粉末，是從正中間裂成兩半，像一扇被推開的門。
門後面，是一顆金丹。
金丹不大，黃豆大小，通體金色，表面流轉著復雜的紋路，不是陣紋，不是劍紋，是陰陽紋。
陰與陽，黑與白，兩種力量在金丹表面交織、融合、互相追逐，像兩條首尾相接的魚。
金丹期。
林清歡睜開眼楮。
那一瞬間，她感覺到整個世界都變了。
不是世界變了，是她的感知變了。
她能听到密室外面的靈泉在流動，能听到頭頂的地面上有人在走路，能听到百里外的風在吹。
金丹初期。
她突破了。
林清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還是那雙手，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手里面蘊含的力量至少是之前的十倍。
她握了握拳，骨節發出“ ”的脆響，像折斷樹枝的聲音。
短劍在她膝蓋上劇烈震動，金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你做到了。”墨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激動，“金丹期。你做到了。”
林清歡把短劍握在手里，站起來。
“墨，你說過，金丹期就能融合碎片了。”
“是。”
“那就現在。”
她把三塊碎片從地上撿起來，握在手心。
三塊碎片感應到金丹的力量，開始劇烈震動，金色的光芒從她指縫間漏出來，像水一樣溢滿整個密室。
墨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把靈力注入碎片，讓它們互相吸引，不要強行融合，讓它們自己找位置。”
林清歡閉上眼楮，把金丹的力量注入碎片。
三塊碎片在她手心里緩緩移動，像三顆行星在尋找各自的軌道。
它們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然後，金光炸開了。
不是爆炸，是融合。
三塊碎片在她手心里合為一塊，不是簡單的拼合，是從分子層面的融合。
碎片之間的縫隙消失了，邊緣模糊了，三種不同的靈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全新的、更強大的靈力。
林清歡低頭看著手里的碎片，現在不是三塊了，是一塊。
一塊比原來大三倍的碎片，形狀不規則，但表面光滑得像鏡面。
金色的光芒比之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亮到她的眼楮都快要睜不開了。
“成功了。”墨的聲音里帶著笑意，“三塊碎片合一了。你現在手里的，是半把魔劍。”
半把魔劍。
加上老怪物手里的兩塊碎片，一共是兩塊加三塊等于五塊，還剩兩塊。
林清歡把碎片塞進懷里，推開密室的門，沿著石階往上走。
她要去找甦雪。
她要告訴甦雪，她突破金丹了。
她要問甦雪，剩下的兩塊碎片，到底在哪里。
從靈泉洞出來的時候，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楮。
閉關太久，她已經不習慣陽光了。在密室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她的皮膚變得蒼白，眼楮變得敏感，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但她活著出來了。
而且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