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辰阁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沙漠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四个人走在沙子上，脚步声很轻，只有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林清欢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一块干饼，边走边啃。
干饼是星瑶做的，加了灵蜂蜜和坚果碎，吃起来又香又甜，比前世那些所谓的能量棒好吃一百倍。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云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有三天呢，不急这一时半刻。”
“万一老怪物提前行动呢？”
“观星术说他三天后才会跟你打，不会提前。”
“万一观星术不准呢？”
星瑶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观星术很准。”
林清欢不说话了，但脚步没有放慢。
第二天傍晚，她们到了沙漠边缘的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稀稀拉拉地开着几家店铺。
四个人找了家客栈住下，要了三间房，苏雪一间，云萝一间，林清欢和星瑶一间。
“我跟你睡一间？”林清欢看着星瑶。
“你不是说赶时间吗？三间房太慢了，开两间更省时间。”
“……”
林清欢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说过赶时间。
客栈的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道屏风。
林清欢把包袱放在靠门的那张床上，星瑶把竖琴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星瑶问。
“你先吧。”
星瑶没有推辞，抱着换洗的衣服去了屏风后面。
林清欢坐在床上，听着屏风后面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前世她跟闺蜜一起住过不少次，洗澡的时候从来不会多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是个男人，虽然不是她自愿变的，但身体确实是男人的身体。
“我到底算男人还是女人？”她在心里问自己。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了，但从来没有答案。
“墨，你说我算是男人还是女人？”
短剑在枕头旁边震动了一下。
“你是一个灵魂，装在一个身体里。灵魂是你，身体是容器。容器的性别，不影响你是谁。”
“你这说得太哲学了。”
“是你说得太多愁善感了。”
“……行吧。”
林清欢不再想了，靠着床头闭上眼睛。
屏风后面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星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中衣，银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在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她的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锁骨线条清晰而优雅，被烛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林清欢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你看什么？”星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没看什么。”
“你耳朵红了。”
“那是烛光映的。”
“烛光映的是红色，不是粉红色。”
“……我洗澡去了。”
林清欢抱着衣服逃进屏风后面，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确实有点发红。
“我到底在干什么？”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是个女人，她是女人，我有什么好脸红的？”
镜子里的人当然不会回答她。
她叹了口气，洗了把脸，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去。
星瑶已经躺在床上了，侧着身，面朝墙壁，像是睡着了。
林清欢松了一口气，躺到自己床上，闭上眼睛。
“林清欢。”星瑶的声音从隔壁床飘过来。
“嗯？”
“你刚才在屏风后面说的话，我听到了。”
林清欢的呼吸一滞。
“你……你听到了？”
“嗯。你说‘我是个女人，她是女人，我有什么好脸红的’。”
林清欢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星瑶，你……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星瑶的声音很轻，“你是女穿男，对不对？”
林清欢沉默了。
星瑶怎么会知道？
星辰镜里看到的？
还是她自己算到的？
“你不用紧张。”星瑶的声音依然很轻，“我不会跟别人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灵魂，装在什么容器里，你都是你。你做的那些事，你帮过的人，你走过的路，都是你自己的。跟你的性别没有关系。”
林清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
“谢谢你，星瑶。”
“不客气。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
林清欢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继续赶路。
林清欢走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没有看星瑶。
星瑶走在最前面，抱着竖琴，步态轻盈，像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苏雪看了林清欢一眼，又看了星瑶一眼，什么都没问。
云萝走在旁边，拿着一块干饼在啃，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有什么不对。
走了半天，林清欢终于忍不住了，走到星瑶旁边。
“星瑶。”
“嗯？”
“昨天晚上的事……”
“我已经忘了。”
“……”
“你不用记着，我也不会记着。”星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你不是要专心对付老怪物吗？别的事，先放一放。”
林清欢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尴尬，不是紧张，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被人理解了的安心。
“好。”
她加快脚步，走回队伍前面。
第三天傍晚，四人来到一座山前。
山不高，但很陡，岩石裸露在外面，黑漆漆的，像被火烧过一样。
山脚下有一座废弃的村庄，房屋已经塌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地上长满了杂草。
“就是这里。”星瑶停下来，“我算到的地方，就是这里。”
林清欢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黑色的山，感觉到短剑在腰间剧烈地震动。
“墨，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墨的声音很严肃，“山里面有魔剑的力量。老怪物就在里面。”
林清欢深吸一口气，抽出短剑。
金色的灵力灌注到剑身中，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像一条条流动的火焰，照亮了周围昏暗的环境。
“走吧。”她说。
四个人朝着山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