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北冥海之后，林清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藏经阁查资料。
内门藏经阁她来过不少次了，但这次要找的东西不一样，极北之地、北冥海、那条据说跟合欢宗灵脉相通的灵脉。
她在三楼翻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本发黄的古籍。
书名是《北冥游记》，作者署名是一个叫“云游子”的人。
书不厚，只有几十页，纸张已经发脆发黄，边角都卷起来了，像是被很多人翻过。
林清欢在窗边坐下，一页一页地翻看。
“北冥海者，极北之地也。海面终年不冻，海水色黑如墨，故名北冥。海上有一岛，名曰归墟岛……”
她的目光在“归墟岛”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归墟岛。
跟归墟的名字一样，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关系？
她继续往下看。
“岛上有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灵脉核心，灵力充沛，是修炼宝地。但岛上有一兽，名为玄龟，体型如山，常年沉睡于岛中央。若惊扰玄龟，则有滔天之祸。”
玄龟。
体型如山。
林清欢在心里想象了一下，一头比山还大的乌龟趴在岛上睡觉。
如果它醒了，确实够得上“滔天之祸”四个字。
她翻到最后一页。
“北冥海的路不好走。从合欢宗出发，向北走三个月，穿过一片荒漠和一片冰川，才能到海边。海边没有船，只有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两个字……‘渡者’。把灵力注入石碑，会有舟来渡你。”
林清欢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三个月。来回就是六个月。
加上在岛上修炼的时间，至少要一年。
一年时间，离开宗门，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一头可能醒来的玄龟。
她想了想，觉得还行。
前世出差去国外，也是几个月不回家。
那个时候她拖着行李箱在机场跑来跑去，看着地图上陌生的地名，心里总是慌的。但慌归慌，路还是要走。
现在也一样。
晚上，林清欢把这本《北冥游记》拿给云萝她们看。
“去北冥海要走三个月。”林清欢把书摊在桌上，“路上要经过荒漠和冰川。到了海边还要渡海。”
“三个月。”云萝拿着书翻了翻，“好远。”
“你不想去了？”
“谁说的？我说好远，又没说我不去。”云萝把书还给她，“去。反正宗门里也没什么事。”
星瑶接过书，翻到最后一页，看了那个“渡者”的记载。
“用灵力注入石碑，会有舟来渡你。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阵法。”
“你觉得是陷阱吗？”
“不一定。”星瑶把书合上，“上古修士喜欢用这种方式筛选有缘人。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灵力，石碑不会回应你。如果你有，它就会给你一个机会。”
归墟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但她听到“玄龟”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玄龟。”她的声音很轻，“我在归墟的典籍里见过这个名字。”
“你们归墟的典籍里也记载了玄龟？”
“嗯。记载里说，玄龟是上古神兽之一，寿命以万年计。它的壳上有远古的文字，如果谁能读懂那些文字，就能得到远古的传承。”
林清欢的眼睛亮了一下。
远古的传承。
她手里有玄机的书和剑，有魔剑，有阴阳体。
如果再得到玄龟壳上的传承，那她的实力会增长到一个新的层次。
“那这个传承，有人得到过吗？”
归墟摇了摇头。
“没有人。因为没有人能走到玄龟面前。它在岛中央沉睡，周围有阵法守护，修为不够的人靠近它，会被阵法的力量弹开。”
“要什么修为才能靠近？”
“至少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
林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元婴还在丹田里安静地蜷缩着，像一个小小的胎儿。
她现在才元婴初期。
“那就先修炼到元婴后期，再去靠近玄龟。”
归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了一丝林清欢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是期待。
“如果你能读懂玄龟壳上的文字，那我会很有兴趣听听那些文字讲了什么。”
“你听不懂？”
“我不认识玄龟壳上的文字。那是一种比上古文字更古老的文字，整个修真界都没有几个人认识。”
林清欢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试试。”
第二天一早，林清欢去找了苏雪，把去北冥海的事告诉了她。
苏雪听完，没有反对，也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去一样。
“去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星瑶带在身边。”
“星瑶？”
“她体内有碎片的力量，虽然已经清除了，但灵脉里还残留着一些痕迹。她跟你在一起，对她有好处。”
林清欢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弟子带她去。”
“云萝和归墟也去？”
“她们说想一起去。”
苏雪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这块玉佩可以抵御极北之地的严寒。你带去，四个人轮流用。”
林清欢拿起玉佩，入手温热，像是握着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师父不去吗？”
“不去。合欢宗还需要有人守着。宗主虽然回来了，但宗门的运转还需要我在。”
林清欢看着苏雪，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苏雪一直在她身后。不是跟在她身边，是站在她背后，替她守着那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弟子会回来的。”
“我知道。”
苏雪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清欢听出了那句话里藏着的分量。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林清欢坐在桂花树下，最后一次检查包袱。
魔剑、玄机的短剑、苏雪给的玉佩、干粮、灵石、灵茶、伤药。东西不多，但该带的都带了。
“墨，你说北冥海会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你在别处找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与你自身契合的力量。玄龟壳上的文字，可能是你突破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关键。”
林清欢握着魔剑的手紧了紧。
“那等我到了那里，我一定会好好看看那些文字。”
“好。”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小院。
桂花树还是那棵桂花树，石桌还是那张石桌，一切都没变。但她知道，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外面，云萝、星瑶、归墟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
“走吧。”林清欢说。
四个人转身，朝北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