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急着继续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林清欢，像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
林清欢握着那块合二为一的圆石，指尖停在表面那行字的笔画上，慢慢感受着那些刻痕的深浅。
字很小，但每一笔都清晰工整，像是刻字的人很平静，知道自己写下的这些字会被谁看到。
“你说等我到元婴后期的时候会知道答案。”林清欢把圆石放在桌上，但没有松开手，“那我现在是元婴中期。离元婴后期还有一段距离。”
“不算远。”玄机说，“你对四象规则的掌握已经比很多元婴后期的修士深了。你欠缺的只是时间。”
“时间？”
“元婴中期的积累，不是靠顿悟能跳过的。灵力在元婴里的积累需要时间，就像水流过河道，不能凭空填满。”
“那你觉得我还需要多久？”
“快的话，两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林清欢听着这个时间，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半年不算长。
她前世加班加点赶项目的时候，半年也就过几个节点。
现在修真界里的半年，她能做很多事。
“这半年的时间，我能在无归谷里待着吗？”
“可以。无归谷的灵气浓度比合欢宗高一些，而且这里没有太强的干扰。你在这里修炼，效率会比外面高一些。”
“那你呢？你还会在这里吗？”
玄机微微沉默了一瞬。
“我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你突破到元婴后期，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在那之前，你可以来找我，也可以不来找我。”
林清欢看着他那张清瘦的脸，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在这里住下来。”
从密室里出来的时候，云萝她们还站在走廊里等着。
看到林清欢出来，云萝第一个开口：“你看起来像是没什么事。”
“确实没什么事。看到了我前世最后做的那个决定。”
“什么样的决定？”
“我把一样东西送来了这个世界。”
云萝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那你打算在这里住下来？”
“嗯，住到元婴后期。”
云萝收回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随意的调子：“那这里的住处得先解决一下。”
无归谷的地面建筑比林清欢想象的多。
在紫树林的另一侧，靠近一面青灰色石壁的地方，有几间矮屋。
屋顶是石板搭的，墙面是灰红色的土夯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还算结实。
推门进去，屋里有简单的石床和木桌，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人住过了。
“这几间屋子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修的。”玄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密室，站在矮屋外面的空地上，“有几间还能用，打扫一下就行。”
林清欢推开门，看了一圈。
屋子不算大，但一个人住足够。
有一扇窗户，窗框是木头的，窗纸早就烂了，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面上的灰尘扬起来又落下。
她站在窗前往外看，能看到远处那片灰红色的土地和深紫色的天空。
“先住下来吧。”林清欢转身对她们说，“云萝住我旁边那间，星瑶住东边那间，归墟住西边那间，白媚儿住最远那间。今天就先打扫卫生，明天开始修炼。”
“这就开始分配房间了？”云萝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住哪间？”
“就这间。”
“那我住你隔壁。”
“行。”
安顿下来的第一天，林清欢把矮屋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灰被扫干净了，窗纸用一块旧布临时钉上了，光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层微微泛白的明亮光晕。
石床铺了一层从外面找来的干草，草是那种灰绿色的，闻起来有点淡淡的草香味。
她从包袱里掏出那张地图和那本《北冥游记》，放在桌上。
“墨，你觉得我这半年真的能在这里突破到元婴后期吗？”
“能。但前提是你每天都要认真修炼。”
“我会的。”
“而且不要把突破当成唯一的念头。”墨的声音沉静了些，“你在这里待半年，不一定要每天都想着修为的进度。”
“那我还能想什么？”
“想你已经学会的东西。四象规则、归元剑法、玄机告诉你的那些话。想得多了，那些东西会跟你的元婴贴得更紧。”
林清欢靠着窗框，在窗口露进来的那片微微发白的光里站了一会儿，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远处的灰红色土地上。
“你说得对。”
她转身，走回石床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周天。
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感觉平稳而明确，像是冬日里缓慢流动的河水，不汹涌也不停滞。
元婴在丹田里安静地悬浮着，像是也在借这片天地里的灵力缓慢地滋养自己。
几天之后，林清欢慢慢熟悉了无归谷的节奏。
每天的清晨，她会先运转一遍周天，然后用一个时辰在屋前的空地上练剑。
下午她会去玄机那边待上一小段时间，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只是坐在密室的入口处，看那些刻在墙上的浅痕。
云萝和星瑶偶尔会来找她，星瑶会在屋外弹一小段曲子，云萝会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也不说话，只是待一会儿就走了。
归墟来过两次，每次来都站在门口，看林清欢练一会儿剑，然后走开。
有一天傍晚，林清欢练完剑正蹲在石阶上擦剑身，白媚儿从紫树林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问了一句：“你前世写的那行字，现在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觉得你前世做那些事的时候，知道自己会走到这里吗？”
林清欢沉默了一会儿，把剑收进鞘里。
“我觉得她知道......”
“那你觉得她现在满意吗？”
林清欢握着剑鞘的末端，轻轻敲了一下石阶的边缘。
“等我真的走到元婴后期的时候，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