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著眼楮，將全部注意力沉入體內。
這感覺很奇怪。
前世她連冥想都沒做過，現在卻要學著感知什麼靈力，經脈，丹田。
就好像昨天還在上小學，今天就突然要高考。
沒辦法，不學就得死。
靈力感知的過程很枯燥。
按照原主的記憶，她需要先“內視”，就是用意識去“看”自己體內的經脈網絡。
這玩意兒說起來玄乎，做起來更玄乎。
林清歡試了好幾次，什麼都看不到。
“不會吧？”她皺起眉頭，“難道我真是個廢柴？”
話音剛落，眼前忽然亮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看”到了自己體內的景象。
無數條細如發絲的線條縱橫交錯，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覆蓋著她全身。
那是經脈，靈力運轉的通道。
但這些經脈大部分都是灰色的，像干涸的河道，沒有一點靈力的痕跡。
只有最粗的幾條主脈里，流淌著極其微弱的淡白色光芒。
那光太弱了，像快要熄滅的燭火，隨時都可能徹底消失。
這就是原主的全部靈力？
林清歡有些失望。
但緊接著，她注意到在經脈的最深處，靠近丹田的位置，有一團模模糊糊的東西。
它被層層疊疊的灰色霧氣包裹著，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那感覺就像……你走在路上，遠遠地看到一棟大樓，大樓外面罩著巨大的幕布。
看不到里面是什麼，但那幕布後面一定藏著什麼。
林清歡的意識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團霧氣。
離得越近，感覺越清晰。
那是一種壓迫感。
厚重，沉甸甸，像有一座山壓在胸口，讓你喘不過氣來。
但這不是敵意，更像是……守護。
或者說，封印。
有人在原主體內設下了封印，把某種強大的力量鎖了起來。
“誰干的？”林清歡在心里問自己。
原主的記憶里沒有任何相關線索。
他從小在合歡宗長大，父母不詳，資質平平，從沒接觸過什麼大人物。
但一個資質平平的孤兒，體內怎麼可能有封印？
除非……
這家伙身世不簡單。
林清歡睜開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竟然在床上一坐就是大半天。
三天後的外門考核。
按原主的記憶，考核分三項。
第一項，靈力測試。
用專門的靈石檢測修為等級。
外門弟子的要求是煉氣三層以上。
原主目前是煉氣一層。
而且是最弱的那種一層。
“煉氣三層……”林清歡喃喃自語，“三天時間，從一層到三層？”
以正常修煉速度，這至少需要半年。
但她體內有個封印。
如果能解開封印，哪怕只解開一點點，或許就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修為。
問題是，怎麼解？
她再次閉上眼楮，意識沉入丹田。
那團被灰色霧氣包裹的東西還在那里，安安靜靜的，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林清歡嘗試著用自己的靈力去沖擊那些霧氣。
微弱的淡白色光芒觸踫到灰霧的瞬間，像一滴水落入大海，連個響都沒有，直接被吞沒了。
不行。
靈力太弱了。
“那就只能另想辦法了。”林清歡睜開眼，目光落在桌上的幾本破舊書籍上。
那是原主僅有的幾本修煉功法，《合歡宗基礎心法》《練氣期入門指引》《外門弟子手冊》。
她把《外門弟子手冊》拿起來，翻了翻。
這玩意兒其實就是合歡宗的規矩匯編。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條被忽略的規則。
“外門弟子可申請進入‘靈泉洞’修煉，每次一個時辰，需繳納靈石五塊。”
靈泉洞。
林清歡在記憶中搜索這個名字。
合歡宗建宗在一座靈脈之上，靈脈的核心處匯聚成一口靈泉，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
宗門把靈泉周圍挖成了山洞，供弟子修煉。
但普通弟子想進去，得交錢。
五塊靈石一個時辰。
原主全部身家加起來，大概值三塊靈石。
“窮得連修煉都修不起。”林清歡嘆了口氣。
繼續翻手冊，翻第三遍的時候，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每季度末，外門考核前三名，可獲得靈泉洞修煉資格一次。”
林清歡把這條規則反復讀了三遍，然後合上手冊，嘴角微微上揚。
她有個計劃了。
不是靠蠻力，是靠腦子。
前世做新媒體的時候，她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從一堆亂七八糟的信息里找到規律，然後用最小的成本撬動最大的流量。
換了個世界，方法還是一樣的。
先摸清規則，再找到漏洞，然後一擊致命。
第二天一早，林清歡就出了門。
她要去外門的演武場，看看其他人的實力。
演武場在外門區域的中心，是一個方圓百丈的青石廣場。
廣場四周立著幾根石柱，上面刻著簡單的陣法符文。
她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弟子在修煉了。
“喲，這不是林廢物嗎？”
一個刺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清歡轉過頭，看到三個內門弟子正朝她走來。
領頭的那個她認識，叫王浩，內門弟子，築基初期修為。
三天前打原主的那群人里，就有他一個。
“听說你還沒死？”王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命挺硬啊。”
另外兩個跟班一左一右地站著。
林清歡站起來，低著頭，聲音很小︰“王師兄好。”
現在只能先認慫。
王浩顯然很滿意她的態度，伸手拍了拍她的臉，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好好活著，別死了。外門考核你要是被趕走了，以後誰給我當沙包？”
兩個跟班哈哈大笑。
林清歡低著頭，一言不發。
只有冷靜。
和一絲隱忍的殺意。
她剛才不是怕。
是沒必要。
現在跟王浩起沖突，沒有任何好處。
她打不過，宗門也不會幫她，吃虧的只會是她自己。
但這一推，她記下了。
欠她的，遲早要還。
快到中午的時候，林清歡終于等到了她想看的東西。
外門考核的模擬比試。
幾個有希望進前三的弟子在演武場上切磋，圍觀的人很多。
林清歡擠在人群里，目光死死盯著場上的每一個人。
她注意到一個叫周武的弟子，身材魁梧，力量驚人，一拳能把青石板打裂。
但他的速度太慢，打完一拳需要喘息兩秒。
這兩秒，就是破綻。
還有一個叫李明的弟子，身法靈活，速度快，但攻擊力不足。
他打別人十下，不如別人打他一下。
另外幾個也各有優劣。
林清歡在心里默默記下每個人的特點，然後在腦子里模擬對戰。
如果自己對上周武，怎麼打？
不跟他硬踫硬，消耗他的體力，等他露出破綻。
如果對上李明呢？
不跟他比速度，逼他硬踫硬，他的攻擊力不夠，硬踫硬他必輸。
“這個世界的戰斗，跟前世的游戲差不多。”林清歡在心里想，“沒有完美的角色，只有不會玩的玩家。”
她需要的，不是提升實力，而是找到規則里的漏洞。
下午回到木屋，林清歡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她把外門考核的規則一條條列出來，然後分析每一條的漏洞。
靈力測試，這個沒辦法作弊，但可以取巧。
如果她能在考核前解開一部分封印，哪怕只提升到煉氣二層，配上戰術，也有機會。
實戰比試，這個講究策略。
她可以選那些克制的對手，避實就虛。
最後一關的宗門任務，這個更要動腦子。
任務的種類很多，有的靠實力，有的靠運氣，有的靠腦子。
她得選一個最適合自己的。
寫到半夜，一張紙已經寫得滿滿當當。
林清歡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計劃有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解開封印？”
她再次閉眼，意識沉入丹田。
那團灰霧還在那里。
但這一次，她觀察得更仔細了。
灰霧不是靜止的，它在緩慢地旋轉，像一個小小的旋渦。
旋渦的中心，那些霧氣最稀薄的地方，隱約可以看到一絲金色的光芒。
那是封印之下的東西。
“如果……”林清歡在心里琢磨，“如果我用靈力去沖擊那個中心點，而不是漫無目的地瞎撞，會不會有效果？”
她決定試一試。
控制著體內那微弱的靈力，小心翼翼地匯聚成一根針的形狀，然後對準灰霧漩渦的中心，猛地刺了過去。
轟……！
腦海中炸開一聲巨響。
林清歡只覺得一股熱流從丹田涌出，順著經脈沖向四肢百骸。
那感覺像有人在她的血管里倒了一壺開水，又燙又脹。
但在這痛苦之中，她感覺到了一件事。
自己的修為，突破了。
煉氣二層。
封印松動了一絲。
只是一絲，但足夠了。
林清歡睜開眼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
封印能解開。
她不是什麼廢柴。
三天後的外門考核，她要讓所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