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林清歡幾乎沒有合眼。
不是不想睡，是根本睡不著。
體內那股熱流像一條不安分的小蛇，在經脈里鑽來鑽去，折騰得她渾身燥熱。
煉氣二層。
雖然只是從一層到二層，但這意義不一樣。
證明她的判斷是對的，封印可以解開，原主不是廢柴，只是被人鎖住了。
問題是，誰鎖的？為什麼鎖？
這些疑問像蟲子一樣在腦子里爬來爬去，但她暫時沒精力去管。
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三天後的外門考核。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清歡就起床了。
不是因為勤奮，是因為餓。
糙米粥昨晚就喝完了，干菜也只剩兩根，臘肉那塊發黑的部分她實在不敢吃。
翻遍整個木屋，連顆糖都找不到。
“得想辦法搞點吃的。”她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推門出去。
清晨的外門區域很安靜，大多數弟子還沒起床。
晨霧還沒散，青石板路濕漉漉的，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草木氣息。
林清歡沿著小路往外門食堂走。
說是食堂，其實就是幾間破木棚子，擺了幾口大鍋，煮些稀粥饅頭。
外門弟子的伙食差得要命，稀粥能照見人影，饅頭硬得能砸死狗。
但總比沒有強。
還沒走到食堂，她就听到前面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憑什麼不讓我們吃飯？”
“就是！交一樣的靈石，憑什麼區別對待？”
幾個外門弟子堵在食堂門口，情緒激動。
門口站著一個內門執事，穿著一身干淨的青色長袍，手里端著碗白米飯，上面還蓋著紅燒肉。
那紅燒肉的香味飄過來，林清歡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執事慢悠悠地扒了一口飯，眼皮都沒抬一下︰“宗門規矩，外門弟子的伙食從今天起減半。靈石不夠，就餓著。”
“可我們明明交了足額的靈石！”
“那是上個月的價，這個月漲了。”執事夾起一塊紅燒肉，在幾個外門弟子眼前晃了晃，“吃不起就別吃，宗門不養廢物。”
林清歡站在人群後面，眯了眯眼。
漲價？減半？內門執事吃紅燒肉，外門弟子喝稀粥？
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但她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不是認慫，是沒必要。
現在鬧事，除了被記上一筆黑賬，什麼也改變不了。
而且她注意到了那個執事腰間的令牌，內門執法堂的人。
執法堂在合歡宗權力極大，專門管弟子的紀律和處罰。
得罪他們，隨便給你安個“不敬師長”的罪名，逐出師門都是輕的。
回到木屋，林清歡把那半袋糙米翻出來，又翻出兩根干菜，湊合著煮了一碗粥。
粥很稀，菜很硬，味道很差。
但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認認真真地喝完了。
前世加班的時候，比這更難吃的東西都吃過。
一碗粥而已，不算什麼。
吃完飯，她把碗筷一放，從床底下翻出那本《合歡宗基礎心法》。
既然要參加考核，總得知道宗門教的是什麼。
心法不厚，只有二十來頁，紙張泛黃發脆，邊角都卷起來了。
林清歡一頁一頁地翻，一邊看一邊皺眉。
說實話，這心法寫得稀爛。
表述含糊，邏輯混亂，關鍵步驟一筆帶過，廢話倒是寫了一大堆。
放到前世，這種水平的文案連初審都過不了。
但爛歸爛，核心思想她還是看懂了。
合歡宗的修煉核心就四個字︰陰陽調和。
說白了就是靠男女雙修來提升修為。
男修提供陽氣，女修提供陰氣，陰陽交融，功力倍增。
但這里有個大問題，在合歡宗，雙修的本質是“采補”，不是“互助”。
女弟子修煉的功法叫《太陰真經》，核心要義是“采陽補陰”，從男修身上吸取陽氣，轉化為自己的功力。
男弟子修煉的功法叫《少陽心法》，核心要義是“補陰奉陽”，把自己的陽氣貢獻給女修，換取微薄的回報。
說白了，男弟子就是女弟子的“修煉材料”。
采完了，陽氣耗盡，修為暴跌，甚至直接廢掉。
林清歡看完這一段，後背一陣發涼。
怪不得合歡宗男弟子的地位這麼低。原來是這個原因，男人在這里不是人，是消耗品。
“這也太離譜了。”她把心法合上，靠在床沿上，腦子里飛速運轉。
按照這個邏輯，她在合歡宗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當消耗品，被女弟子采補，然後變成一個廢人。
第二條，變強，強到沒人敢采補她。
廢話，當然選第二條。
但她不能暴露實力，不能讓人知道她體內有封印，更不能讓人知道她正在解開封印。
因為在合歡宗，一個“資質平平”的男弟子突然變強，只會引來一個結果，被女弟子盯上，拉去當修煉材料。
她必須藏。
藏得越深越好。
“老六發育。”林清歡自言自語，“扮豬吃老虎，表面是廢柴，背地里偷偷發育。等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一盤菜的時候，一口把桌子掀了。”
計劃定好了，接下來就是執行。
她翻開《煉氣期入門指引》，找修煉方法。
這本比《基礎心法》寫得好一些，至少步驟是清晰的。
練氣期的修煉分三個階段，引氣入體，運轉周天，靈力淬體。
她昨晚從練氣一層突破到二層，就是靠沖擊封印時溢出的那點靈力，歪打正著完成了“引氣入體”。
但“運轉周天”她還不會。
簡單來說，就是要引導靈力在經脈里走一圈，從頭走到腳，從腳走回頭，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循環完成，靈力就會變得更凝實，更強大。
林清歡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楮，按照書上的方法嘗試。
先感知靈力。
這個她現在做得到。
體內那團微弱的淡白色光芒還在，雖然很弱，但比以前好多了。
然後引導靈力移動。
這個最難。
靈力不是水，你讓它往東它就往東。
它更像是一群不听話的貓，你想讓它往前走，它偏要往旁邊跑。
林清歡試了好幾次，靈力都卡在肩膀的位置，怎麼也不肯往下走。
“別鬧，往前。”她在心里默念。
靈力不動。
“大哥，求你了，往前走行不行？”
還是不動。
林清歡深吸一口氣，換了種思路。
書上說要用“意念”引導靈力，但沒說清楚什麼是“意念”。
她前世是做內容的，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想象”。
想象一個畫面，然後用文字把它呈現出來。
那能不能用同樣的方法，想象靈力在經脈里流動的畫面，然後“騙”它真的流動？
她閉上眼楮，在腦子里構建了一個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