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屋，林清歡把那張地圖攤在桌上。
紙是普通的宣紙，但畫地圖用的墨不普通。
她前世做新媒體的時候接觸過各種印刷工藝，這墨的色澤和滲透度明顯不一樣，里面摻了某種特殊的礦物顏料。
王浩不會無緣無故用這種墨。
她把地圖湊近鼻子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妖獸血。
這張地圖是用妖獸血混著礦物顏料畫的，目的可能是為了讓它能在某種特殊環境下顯現，也可能是為了讓它能被特定的人感知。
“有意思。”林清歡把地圖折好，塞進懷里。
她不是傻子，當然知道王浩讓她去禁地沒安好心。
但她還是答應了，而且答應得很爽快。
原因有三。
第一，她需要十塊靈石。靈泉洞修煉一個時辰要五塊靈石，她窮得叮當響，王浩的十塊靈石夠她進兩次靈泉洞。
第二，她需要搞清楚禁地到底有什麼。原主的記憶里關于禁地的信息很少，只知道那里很危險，普通弟子不能進。但危險的地方往往也藏著機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需要一個借口“消失”一兩天，去做一件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事。
那件事就是︰解開封印。
在宗門內解開封印太冒險了。
人多眼雜，萬一被人發現她體內有封印，或者發現她修為暴漲，後果不堪設想。
在合歡宗，一個男弟子突然變強，唯一的結局就是被女弟子盯上，然後被采補成廢人。
她必須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偷偷發育。
後山禁地，雖然危險，但正好符合條件。
沒人會去，沒人會看到。
想到這里，林清歡笑了笑。
王浩以為自己給她挖了個坑，殊不知這個坑正好是她需要的。
“王浩啊王浩，謝謝你給我找了個好地方。”
她把地圖收好，開始準備進山的物資。
翻了半天，找到一把生銹的鐵劍，一個破舊的水囊，半袋糙米，兩塊火石，幾根麻繩，一把匕首。
這就是一個外門弟子的全部家當。
林清歡把那把鐵劍拿起來掂了掂，沉得要命，劍刃上全是豁口，別說砍人了，砍豆腐都費勁。
“行吧，總比沒有強。”
她把東西打成一個包袱，往肩上一甩，推門出去。
走到外門山門的時候，遇到了張小凡。
“林哥！”張小凡跑過來，氣喘吁吁，“你真的要去？”
“嗯。”
“那我陪你去！”張小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雖然瘦小，但眼神很堅定，“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林清歡看了他一眼。
張小凡，十五歲，煉氣一層，比原主還廢。父母都是合歡宗的雜役，三年前死了，他成了孤兒，靠宗門施舍的一點口糧活著。
原主曾經幫過他一次，把自己的饅頭分了他半個。
就為了這半個饅頭，張小凡一直把原主當恩人。
“你不能去。”林清歡說。
“為什麼？”
“因為你在宗門里，還有用。”
張小凡愣了一下︰“什麼用？”
林清歡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條，塞進張小凡手里。
“如果我三天後還沒回來，你就把這張紙條交給外門長老。”
張小凡打開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他的臉色變了。
“林哥，這……”
“別問為什麼，照做就行。”林清歡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張小凡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張紙條，看著林清歡的背影消失在山門外的樹林里。
紙條上寫著︰
“王浩命我入禁地取物，若我身死，請宗門徹查。”
出了山門，林清歡沒有直接去禁地。
她先繞著後山轉了一圈，把地形摸了個清楚。
後山很大，方圓幾十里都是連綿的山林。
禁地位于後山的最深處，四周立著幾塊石碑，上面刻著警告的文字︰“宗門禁地，擅入者死。”
她站在石碑外往里看了一眼。
禁地內霧氣彌漫，能見度不到十米。
樹木長得奇形怪狀，有的歪歪扭扭像扭曲的人臉，有的張牙舞爪像要撲過來的怪物。
空氣里有一股腐臭味，像是什麼東西爛了很久。
林清歡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霧氣立刻把她包圍了。
那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人用濕毛巾捂住了你的口鼻，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而且霧氣里有某種微弱的力量在干擾她的感知，讓她分不清東南西北。
“怪不得沒人願意來。”林清歡嘟囔了一句，從懷里掏出地圖。
地圖在霧中竟然發出了微弱的熒光，那些用妖獸血畫的線條變得清晰可見，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
她順著地圖的指引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化。
樹木越來越稀疏，地面越來越潮濕，腳下開始出現水窪。
水窪里的水是黑色的，冒著氣泡，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林清歡繞過水窪，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刻鐘，她來到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長著一棵巨大的枯樹。樹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樹干上滿是裂痕，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枯樹的根部，有一個樹洞。
樹洞不大，但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地圖上的標記就在這里。
“王浩要的東西，在樹洞里？”林清歡蹲下來，往樹洞里看了看。
什麼都看不到。
她從包袱里拿出火石，打了幾下。
火星濺到樹洞邊緣，瞬間照亮了一片區域。
她看到了。
樹洞里有東西在動。
不是活物。
是一團黑色的霧氣，像活的一樣，在樹洞里翻滾涌動。
霧氣的中心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光是紫色的，忽明忽暗，像一顆跳動的心髒。
林清歡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團黑色霧氣似乎感應到了她的存在，猛地涌了出來，像一條黑色的蛇，朝她的臉撲過來。
林清歡本能地往後一仰，同時抽出那把生銹的鐵劍擋在面前。
“鐺……！”
一聲脆響，鐵劍被黑霧撞得脫手飛出，插在三米外的地上。
劍身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林清歡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
她前世是個文職，連打架都沒打過幾次，更別說面對這種超自然的東西了。
但她沒有跑。
因為跑不掉。
黑霧的速度比她快得多，她一轉身就會被追上。
那就只能打。
她不會任何功法，靈力只有煉氣二層，連個像樣的招式都使不出來。
但她有一樣東西……腦子。
黑霧剛才撞擊鐵劍的時候，她注意到一個細節。
黑霧觸踫到鐵劍的瞬間，有短暫的停滯，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