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劍上有什麼？鐵。
這個世界的鐵，純度不高，里面有很多雜質。
但有一種雜質在這個世界很常見寒鐵礦。
寒鐵克制陰邪之物，這是她在《外門弟子手冊》里看到的。
這把鐵劍雖然銹跡斑斑，但鑄造的時候摻了寒鐵。
這就是她的機會。
林清歡不再後退，反而往前沖了一步，一把抓住插在地上的鐵劍，猛地拔出來。
黑霧再次撲過來。
她沒有揮劍去砍，而是把劍橫在身前，整個人蹲下來，把劍當成盾牌。
“嗤……！”
黑霧撞在劍身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像熱油潑在冰面上。
霧氣翻涌，被劍身上的寒鐵之氣灼燒出一片空洞。
有效！
林清歡沒有猶豫，雙手握著劍柄，把劍當成一個巨大的印章，朝著黑霧最濃的地方蓋了過去。
“給我散！”
劍身上的寒鐵之氣在這一刻被激發到了極限，整把劍發出幽幽的藍光。
黑霧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縮回了樹洞。
空地恢復了平靜。
林清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但她活下來了。
她看著樹洞里那團縮成一團的黑霧，里面紫色的光芒還在跳動。
王浩要的東西，應該就是那個發紫光的玩意兒。
但她不打算現在拿。
因為她感覺到了，樹洞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那東西比黑霧強大得多，強大到她的身體都在本能地發抖。
林清歡慢慢往後退，一步，兩步，三步。
退到空地邊緣的時候，她猛地轉身，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不大，但整個地面都在震動，樹上的枯葉簌簌地往下掉。
林清歡不敢回頭，拼了命地往前跑。
霧氣在她身邊翻滾，樹枝在她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腳下全是濕滑的泥濘。
她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
又摔了一跤，再爬起來。
身後的咆哮聲越來越近，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強烈。
終于，她看到了禁地的邊界那幾塊石碑。
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沖出了石碑的範圍。
身後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林清歡癱倒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是泥巴和血痕，衣服被樹枝掛爛了好幾處，那把鐵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丟在了半路上。
但她活著。
她活著走出了禁地。
林清歡在禁地外躺了整整一刻鐘，才緩過勁來。
她坐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皮外傷，不嚴重，但看起來很嚇人，臉上，手上全是血道子，衣服破得像乞丐裝。
“值了。”她自言自語。
雖然沒拿到王浩要的東西，雖然丟了唯一的武器，但她確認了幾件事。
第一，禁地確實危險，不是現在的她能輕易探索的。
第二，禁地里的東西有固定的活動範圍，不會離開禁地。只要跑出石碑範圍，就安全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禁地里有某種強大的能量波動，對她的修煉有好處。
她在禁地里跑的時候，感覺到封印在劇烈震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不斷有靈力從封印的縫隙里溢出來。
就這麼一炷香的功夫，她體內的靈力又增加了。
雖然沒到煉氣三層，但比之前強了不少。
“禁地里的那股能量，能幫我解開封印。”
林清歡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巴。
她決定晚上再進一次禁地。
不深入，只在外圍，用那股能量刺激封印，加速修煉。
至于王浩要的東西……
讓他等著吧。
林清歡嘴角一翹，往宗門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她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站在一棵老槐樹下，正抬頭看著樹上的鳥窩。
女人的背影很美，腰身縴細，長發如瀑，一襲白裙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像畫里走出來的人。
林清歡想繞過去，但女人先開口了。
“外門弟子？”聲音很輕，像山澗里的流水。
林清歡停下腳步，點了點頭。
女人轉過身來。
林清歡愣住了。
不是被美色所迷，雖然這女人確實很美，眉目如畫，膚若凝脂，氣質清冷得像天上的月亮。
她愣住，是因為這個女人她認識。
或者說，原主認識。
甦雪。
合歡宗宗主之女，內門大師姐，整個宗門最耀眼的天才。
也是三天前，因為多看了原主一眼，害得原主被打死的那個罪魁禍首。
甦雪看著滿身泥巴和血痕的林清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去禁地了？”
林清歡心里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沒有，弟子只是在外圍采藥，不小心摔了一跤。”
甦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那雙清澈的眼楮像能看穿一切謊言。
“你是哪個峰的弟子？”
“外門，林清歡。”
甦雪微微點頭，像是記下了這個名字。
然後她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遞給林清歡。
“擦擦臉上的血。”
林清歡接過手帕，愣了一秒。
手帕很軟，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種濃烈的脂粉香，而是像雪後松林里的清冷氣息。
“謝謝師姐。”她低著頭，聲音很恭敬。
甦雪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白裙在風中飄動，像一朵雲，緩緩消失在樹林深處。
林清歡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塊手帕，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還真是……挺好看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手帕，猶豫了一下，塞進了懷里。
不是舍不得用。
是回去了還得還給人家。
========================================
回到宗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林清歡先去小溪邊洗了把臉，把身上的泥巴沖干淨。臉上的血道子還在，但已經不流血了。
然後她去外門食堂，蹭了一碗粥。
粥還是那麼稀，饅頭還是那麼硬，但她吃得比以前香。
因為餓了一天，什麼都好吃。
吃完粥，她回到木屋，關上門，把包袱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倒在床上。
今天太累了。
從早到晚，不是在跑就是在打，不是在打就是在跑。
但累歸累，她心里是踏實的。
因為她邁出了第一步。
禁地，她去過一次了，沒死。
封印，她又解開了一點，雖然不多。
王浩的坑，她踩了，但爬出來了。
明天，她還要去。
後天，也去。
一直去，直到封印完全解開。
林清歡閉上眼楮，很快就睡著了。
夢里，她回到了前世。
辦公室里，她還在寫短視頻腳本。客戶不滿意，改了一遍又一遍。同事喊她吃飯，她說再等一會兒。
然後屏幕上的字慢慢模糊了，變成了一團灰色的霧氣。
霧氣里，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金光。
像一顆心髒，在黑暗中有力地跳動著。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