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林清歡就醒了。
今天是去坊市的日子。
她把那包狼骨狼牙從床底下翻出來，又摸了摸枕頭底下的靈石布袋。
加上原主攢的碎銀子，一共大概能湊出七八塊靈石的購買力。
七八塊靈石，放在內門弟子眼里不算什麼，但在外門，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她把東西分成兩份，靈石貼身藏著，妖獸材料用一塊舊布包好背在背上。
出門前，她在銅鏡前站了一會兒。
鏡子里的人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眼下的青黑淡了，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煉氣三層的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讓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長得確實不錯。”林清歡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評價了一句，然後轉身出了門。
坊市在合歡宗山門外五里處，是一個自發形成的交易集市。
說是坊市，其實就是一條土路兩邊擺滿了地攤。
賣什麼的都有，丹藥、法器、功法、妖獸材料、靈草靈藥，甚至還有賣人的。
當然，賣的是奴隸。
林清歡路過奴隸攤位的時候，多看了兩眼。
鐵籠子里關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有男有女，眼神空洞，像丟了魂一樣。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手里拿著鞭子，時不時抽一下籠子，吆喝兩句。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南疆戰俘，體格強壯，買回去當苦力最合適！”
林清歡移開目光，加快了腳步。
這世界比她想象的還要殘酷。
她在坊市里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老頭的攤位前停下來。
老頭的攤子很小，只擺了幾樣東西，幾瓶低階丹藥，幾塊品相不好的靈石，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妖獸材料。
但老頭的眼神不一般。
渾濁的老花眼後面，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精明。
“老人家，收妖獸材料嗎？”林清歡蹲下來，把背上的包袱打開。
老頭瞥了一眼包袱里的狼骨狼牙，伸出枯瘦的手，拿起一顆狼牙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階灰狼，死了不到兩天。”老頭把狼牙放下，“牙齒六顆，骨頭五根，皮毛殘片若干。”
“您給個價。”
老頭伸出兩根手指。
“兩塊靈石？”
“一塊半。”老頭說，“皮毛破了，骨頭有裂痕，牙齒還算完整。一塊半，不能再多了。”
林清歡沒有討價還價。
她知道老頭的估價是公道的。
昨天她自己算過，這些東西大概值一塊半靈石。
“成交。”
老頭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數了數，遞過來一塊半靈石。
半塊靈石是一塊靈石切成兩半，切口整齊，應該是用專門的工具切割的。
林清歡把靈石收好，正準備走，老頭的攤位旁邊忽然多了一個人。
是個姑娘。
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襦裙，頭上梳著雙環髻，五官精致得像個瓷娃娃。但她的表情可不像瓷娃娃那麼可愛，下巴微抬，眼神里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老頭，上個月訂的凝氣丹到了沒有？”
老頭連忙站起來，堆起笑臉︰“雲蘿小姐，到了到了，給您留著呢。”
他從攤位底下摸出一個青瓷小瓶，恭恭敬敬地遞過去。
姑娘接過瓶子，拔開瓶塞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還不錯。”
林清歡站在旁邊，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姑娘。
雲蘿。
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里有印象。
合歡宗內門天才弟子，築基中期修為，年僅十八歲。
師從合歡宗大長老，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對象。
跟甦雪那種清冷如月的氣質不同，雲蘿給人的感覺像一朵帶刺的玫瑰，漂亮，但扎手。
雲蘿似乎感覺到了林清歡的目光，偏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從上到下，從臉看到腳，像在看一件路邊攤上的便宜貨。
“外門的？”雲蘿問。
“是。”林清歡低下頭，態度恭敬。
雲蘿哼了一聲，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自始至終，她臉上的表情都沒變過，那種高高在上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
林清歡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傲慢的人最好對付，因為他們最大的弱點是，看不起人。
賣完妖獸材料，林清歡沒有急著回去。
她在坊市里又轉了一圈，想看看能不能淘到點便宜貨。
走了大半條街，她在一個賣舊法器的攤位前停下來。
攤主是個中年男人，修為不高，估計也是哪個宗門的外門弟子。
攤位上擺著各種舊法器，刀、劍、棍、棒、斧、鉞、鉤、叉，應有盡有。
但品相都不好。
有的缺了口，有的裂了縫，有的干脆就是報廢品。
林清歡的目光在一堆破爛里掃了一遍，最後落在角落里的一把短劍上。
劍不長，大概一尺半，比匕首長一點，比正常的劍短一大截。
劍鞘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上面蒙了一層灰。
她拿起來，拔出劍身。
劍身也是黑色的，沒有光澤，像一塊燒焦的鐵片。
但劍刃很鋒利，她用拇指蹭了蹭，指尖立刻被割開一道小口子。
“這把多少錢？”林清歡問。
攤主看了一眼那把短劍，擺擺手︰“那破爛啊？兩塊靈石拿走。”
“太貴了，一塊。”
“一塊五，不能再少了。”
“一塊二。”
攤主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行吧，一塊二，拿走拿走。”
林清歡從布袋里數出一塊靈石和兩個半塊，遞給攤主，把短劍別在腰間。
她不懂法器，但她懂金屬。
這把劍的材質不一般。
黑色的劍身不是燒焦的痕跡，而是某種特殊的金屬。
她前世做新媒體的時候，為了拍一個工藝品的視頻，專門研究過各種金屬的特性。
這種黑得發亮的金屬，通常含有某種特殊元素。
在這個世界里，特殊元素往往意味著特殊能力。
就算她看走眼了，一塊二靈石買把能用的短劍，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