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位賽結束的當天晚上，外門區域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有人歡喜有人愁。
晉升內門的三個名額已經定了，林清歡、周武、李明。
剩下的兩百多個外門弟子，有一半以上要面臨被逐出山門的命運。
林清歡走在回木屋的路上，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羨慕，有嫉妒，有怨恨，也有敬畏。
她低著頭，走得很快。
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關注。
關注意味著麻煩，麻煩意味著暴露，暴露意味著危險。
回到木屋，張小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林哥！”張小凡的眼楮紅紅的，像是哭過，“你太厲害了！你怎麼不告訴我你煉氣三層了？”
“沒來得及。”林清歡推門進去，張小凡跟在後面。
“你現在是外門第一了！晉升內門穩了！”張小凡激動得手舞足蹈，“林哥，你以後就是內門弟子了，可別忘了小弟我。”
林清歡坐在床邊，看了他一眼。
“小凡，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張小凡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我……我不知道。靈力測試我排在後五十，宗門任務要是再表現不好，可能就要被趕走了。”
“你想留在合歡宗嗎？”
“想！”張小凡的眼楮又紅了，“我爹娘都死在這里，這里是唯一的家了。我不想走，可我又沒什麼本事……”
林清歡沉默了一會兒，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靈石布袋，數了數，拿出三塊靈石，遞給張小凡。
“拿著。”
張小凡愣住了︰“林哥，這……”
“靈泉洞修煉一個時辰要五塊靈石，你只有三塊，不夠。但這三塊可以買點丹藥，臨時提升一下修為。宗門任務你選最簡單的，別逞強，能過就行。”
張小凡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接過靈石，哽咽著說︰“林哥，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不用謝。”林清歡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張小凡走後，林清歡一個人坐在木屋里，把今天的戰斗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
周武很強，但她贏得並不困難。
不是因為她比周武強多少，而是因為周武的戰斗方式太單一。
力量型選手，在擂台上一對一確實佔優勢。
但擂台的規則限制了戰斗的多樣性，不能帶寵物，不能用暗器，不能多人圍攻。
真實的戰斗，哪有這麼多限制？
如果今天面對的不是周武，而是一個會用毒、會偷襲、會群毆的對手，她能贏嗎？
不一定。
林清歡把短劍抽出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黑色的劍身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劍刃上那些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像一條條細小的血管。
五百靈石。
甦雪說這把劍值五百靈石。
甦雪不會隨便說這種話。
那把劍到底是什麼來頭？
為什麼會在一個舊貨攤上？
原主人為什麼要賣掉它？
這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林清歡把劍插回腰間，吹滅蠟燭，躺到床上。
明天是宗門任務。
按照慣例，宗門任務分三個等級，甲等、乙等、丙等。
甲等最危險，獎勵最高。
丙等最簡單，獎勵最低。
外門考核的宗門任務，不記獎勵，只記完成情況。
完成甲等任務的，考核總分會大幅提升；完成丙等任務的，總分不變；完不成任務的，直接淘汰。
前三名晉升內門的資格，已經基本確定了。
但宗門任務的表現，會影響內門的分配，表現好的，能分到更好的師父和更好的修煉資源。
林清歡閉上眼楮。
趙剛會在宗門任務上動手腳嗎？
會。
一定會。
因為今天是趙剛第一次失手。
一個在外門當了十幾年管事的人，被一個煉氣三層的外門弟子當眾打了臉，他不會善罷甘休。
問題是…他會怎麼動手腳？
林清歡在腦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最直接的辦法︰給她分配一個不可能完成的甲等任務，讓她完不成，從而影響她的總成績，甚至取消她的晉升資格。
合情合理，合規合法。
誰也挑不出毛病。
“行。”林清歡睜開眼楮，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那就看看，你給我準備了什麼好任務。”
第二天一早，外門大殿門口貼出了一張告示。
宗門任務分配名單。
弟子們擠在告示前面，踮著腳尖往里看。
林清歡站在人群外面，等了一會兒，等人群散了才走過去。
告示上寫著每個人的名字和對應的任務。
周武…乙等任務，剿滅東山外圍的土匪窩。
李明…乙等任務，采集北山深處的靈草。
林清歡…甲等任務，探查後山禁地異動，查明異動原因並上報。
甲等。
後山禁地。
林清歡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果然。
趙剛把最危險的任務給了她。
後山禁地，她去過兩次了。
第一次差點被黑霧弄死，第二次殺了頭灰狼，還差點被禁地深處那個“甦醒的東西”追上。
現在趙剛讓她去探查禁地異動。
不是找死是什麼？
但趙剛不知道的是…禁地對別人來說是死地，對她來說，是修煉場。
每次進禁地，封印都會松動，靈力都會增長。
第一次進禁地，從煉氣一層到二層。
第二次進禁地，從煉氣二層到三層。
第三次進禁地，會有什麼變化？
林清歡轉身往回走，心里竟然有些期待。
“林哥！”張小凡從後面追上來，臉色煞白，“你看到告示了嗎？甲等任務！後山禁地！趙剛這是要你的命啊！”
“我知道。”
“你知道還這麼淡定？”張小凡急了，“那可是禁地！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我不是進去過一次了嗎？”
“那次是外圍！這次是探查異動，得到深處去！”張小凡急得直跺腳，“林哥，你能不能去找趙管事說說，換個任務？”
林清歡搖搖頭。
“找了也沒用。他就是要我去送死，不會給我換的。”
“那……那怎麼辦？”
“涼拌。”林清歡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張小凡站在原地，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