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林清歡像一塊被擰干了的海綿，拼命地吸收著甦雪教給她的一切。
每天早上卯時起床，卯時三刻到小樓，跟甦雪修煉兩個時辰。
上午練劍，下午練身法，晚上打坐修煉《太陰真經》。
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像上了發條的鐘，一刻不得閑，但她樂在其中。
因為她在變強。
半個月的時間，她從練氣六層突破到了......練氣七層。
劍術基礎四個動作劈、刺、撩、掃，已經練到了肌肉記憶的程度，閉著眼楮都能做標準。身法也入門了，雖然還做不到甦雪那種“像一片隨風飄舞的竹葉”的境界，但在同級別的對手面前，她已經能輕松地閃避大部分攻擊。
甦雪對她的進步速度很滿意。
雖然她從來沒說過“滿意”兩個字，但林清歡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來了。
每次抽查完當天的修煉內容，甦雪的眼神都會有一瞬間的松動，像冰面上裂開一道細縫，露出下面流動的泉水。
“師父今天心情不錯？”有一天林清歡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甦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
“你的身法還差得遠。再去跑十圈竹林。”
林清歡後悔了。
這一天的修煉內容跟往常不一樣。
甦雪沒有讓她練劍，也沒有讓她練身法，而是帶她來到了竹林深處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擺著七個木人樁，每個木人樁上都刻著復雜的陣紋，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從今天開始，你練劍意。”甦雪站在空地邊緣，雙手抱胸，“劍術基礎你已經練得差不多了，身法也入門了。接下來要練的是...怎麼把你的靈力融入到劍里。”
林清歡低頭看著手里的短劍。
靈力融入劍里，她其實已經會了。
每次戰斗的時候，她都會把靈力灌注到劍身里，讓劍變得更鋒利、更快。
但甦雪說的“劍意”，顯然不是這種簡單的靈力灌注。
“劍意不是把靈力灌進劍里。”甦雪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劍意是你和劍之間的共鳴。你的意志，就是劍的意志。你的心，就是劍的心。人劍合一，才能發揮出劍的真正威力。”
甦雪抽出白色長劍，劍身上的寒霜在陽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看好了。”
她舉起長劍，緩緩閉上眼楮。
林清歡感覺周圍的空氣變了。
不是溫度變了，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變了。
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捏住了這片空間，讓一切都變得沉重起來。
甦雪睜開了眼楮。
那一瞬間，林清歡看到了...劍意。
長劍上凝結的不是寒霜，是一種凌厲到極致的意志。冰冷、鋒利、不可阻擋，像一把無形的刀，劈開了空氣，劈開了空間，劈開了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東西。
甦雪沒有出劍，只是握著劍站在那里。
但林清歡感覺到，如果甦雪這個時候出劍，她連躲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劍意。”甦雪收起長劍，劍身上的寒意漸漸消散，“每個人的劍意都不一樣。我的劍意是‘寒’，你的劍意是什麼，只有你自己知道。”
“怎麼找到劍意？”
“練。”甦雪指了指那七個木人樁，“用你最快的速度，最準的角度，把這些木人樁當成你的敵人，刺一千劍。不要用腦子想，用心感受。你的劍會告訴你，你的劍意是什麼。”
林清歡深吸一口氣，走到第一個木人樁前。
短劍出鞘，金色的靈力灌注到劍身中，黑色的劍身上浮現出金色的紋路。
刺。
第一劍，劍尖刺中木人樁的胸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刺。
第二劍，刺在同一個位置，白點深了一點。
刺。
第三劍。
第四劍。
........
林清歡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劍，胳膊酸得抬不起來，虎口的舊傷又裂開了，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但她沒有停。
因為甦雪在看她。
第五百劍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疼痛，不是疲憊，而是...劍在跟她說話。
不是墨的那種說話，是另一種方式。像是一種感覺，一種直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劍在告訴她︰你刺得太淺了，不夠狠，不夠快，不夠準。
第一千劍的時候，林清歡停了下來。
她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被汗水濕透，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但她低頭看第一個木人樁的時候，她笑了。
木人樁的胸口位置，有一個深深的劍痕。劍痕不大，但很深，深到差點把木人樁刺穿。
“你的劍意，是‘執著’。”甦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清歡轉過身，甦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正盯著那個木人樁上的劍痕。
“執著？”
“你不刺中目標不罷休。第一劍淺了，第二劍深一點。第二劍淺了，第三劍再深一點。一千劍下來，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深、更準、更快。這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就是你的劍意。”
林清歡低頭看著手里的短劍，劍身上的金色紋路比之前更亮了。
執著。
這個詞，確實挺適合她的。
前世做新媒體的時候，她為了一個爆款標題能改三十遍。
甲方說不行，她改；甲方說還不行，她再改；甲方說行了，她覺得還能更好，繼續改。
改到甲方崩潰，改到同事無語，改到她自己滿意。
這種勁頭，不就是執著嗎？
“從今天起，你每天刺一千劍。”甦雪轉身往回走，“什麼時候你能一劍刺穿木人樁，什麼時候劍意就算小成了。”
“一劍刺穿？”
“對。”甦雪頭也不回地說，“一劍。”
林清歡看著那個被她刺了上千劍才刺穿的木人樁，沉默了。
一劍刺穿？
那得是多強的劍意？
下午練身法的時候，林清歡遇到了一個人。
雲蘿。
內門天才弟子，築基中期，師從合歡宗大長老。十八歲，長得像個瓷娃娃，性格卻不像瓷娃娃那麼脆弱...高傲、強勢、說話帶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