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瑤做的飯，比林清歡想象的好吃。
不是那種花里胡哨的好吃，是簡單干淨的好吃……
一碗清湯面，幾片青菜，臥了一個荷包蛋，湯底是用靈菇熬的，鮮得她連湯帶面吃了個精光。
“你還會做飯？”林清歡放下碗，摸了摸肚子。
“會一點。星辰閣的弟子都要學。”星瑤自己也端著一碗面，坐在桃樹下，吃得慢條斯理，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
“星辰閣還教做飯？”
“教。師父說，修煉是為了活著，但活著不只是為了修煉。吃飯、睡覺、看花、听風，都是活著的一部分。”
林清歡听了這話，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前世那些加班的夜晚。
凌晨三點，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電腦屏幕的光照在臉上，面前擺著一碗剛泡好的方便面。
那時候她也覺得活著不只是為了工作，但第二天鬧鐘一響，還是得爬起來接著干。
“你師父說得對。”林清歡說。
星瑤看了她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眼楮里有一種林清歡看不懂的情緒。
“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沒有。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星瑤沒有追問，低頭繼續吃面。
林清歡轉頭看了看院子里其他人。
甦雪坐在石凳上，面前擺著一杯茶，正在看星星。
雲蘿蹲在桃樹下，用手撥弄著飄落的花瓣，臉上的表情很放松。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修真界也挺好的。
雖然要打打殺殺，但至少不用寫方案改稿子。
晚上，林清歡躺在床上睡不著。
不是不困，是腦子里事情太多。
四塊碎片在手，星瑤身上有一塊，老怪物手里有兩塊。
七塊碎片已經集齊了六塊的位置，但最後一塊，老怪物手里的那兩塊，加上她手里的四塊和星瑤的一塊，其實七塊已經算齊了，只是三塊在別人手里。
不對，不是三塊。
她手里的四塊合成了半把劍，星瑤體內有一塊，老怪物手里有兩塊。
七塊碎片，分布在她、星瑤和老怪物三個人身上。
她身上的碎片最多，老怪物其次，星瑤最少。
她必須把老怪物手里的兩塊搶回來。
問題是，怎麼搶？
老怪物現在的修為是築基後期巔峰，加上兩塊碎片的力量，已經接近金丹期了。
她雖然已經金丹期了，但老怪物活了一千多年，戰斗經驗和技巧遠超同級別的修士。
正面硬踫硬，她沒有必勝的把握。
林清歡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墨，你說我現在打得過老怪物嗎？”
短劍在枕頭旁邊震動了一下。
“打得過，但贏不了。”
“什麼意思？”
“你的修為比他高，但他的戰斗經驗比你多一千倍。就像兩個人在比武，一個人力氣大但不會打架，一個人力氣小但練了幾十年。力氣大的人能打疼對方，但最後倒下的，大概率是力氣大的那個。”
“那怎麼辦？”
“練。把你的戰斗經驗補上來。”
“怎麼補？”
“找人打架。跟甦雪打，跟雲蘿打，跟星瑤打。打一百場，你的經驗就跟上來了。打一千場，你就能跟老怪物平手了。打一萬場，你就能贏他了。”
一萬場……
林清歡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天打五場，要打兩千天。
六年。
六年太長了，老怪物不會等她六年。
但她也不能急。
急也沒用，修為不是一天能練上去的，經驗也不是一天能積累的。
她能做的，就是一步一步來，在有限的時間里做最多的事。
“從明天開始，我每天跟你們打三場。”林清歡說。
墨沉默了一會兒︰“你認真的？”
“認真的。”
“好。我幫你記著。打夠一千場的時候，我告訴你。”
第二天一早，林清歡就拉著甦雪在院子里打了一場。
甦雪沒有留手。
長劍如虹，劍光如電，每一劍都又快又準。
林清歡咬著牙擋了十幾劍，就被逼到了牆角，劍尖抵住了她的喉嚨。
“太慢了。”甦雪收劍，“你的身法在金丹期之後沒有提升過。”
“弟子知道了。”
第二場，林清歡對雲蘿。
雲蘿的軟劍像一條銀蛇，每一劍都帶著詭異的弧度。
林清歡跟了二十幾招，終于找到了破綻，一劍把雲蘿的劍挑飛了。
“進步了。”雲蘿揉了揉手腕，“但還不夠。”
第三場，林清歡對星瑤。
星瑤沒有用劍，用的是一根琴弦，從豎琴上拆下來的。
琴弦在她手里像一條活物，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
林清歡跟她纏斗了三十幾招，始終踫不到她的衣角。
“你的速度比我快，但你的節奏太單一了。”星瑤把琴弦收回去，“你每次出劍之前，肩膀都會先動一下。這個習慣不改，遇到高手會被抓住破綻。”
林清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她確實有個習慣，出劍之前，右肩會先沉一下。
這個動作很小，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但星瑤注意到了，說明這個破綻在高手面前是致命的。
“謝謝。我改。”
“不用謝。你讓我看到了你出劍的破綻，我也讓你看到了我出劍的破綻。扯平了。”
星瑤轉身走回屋，留下林清歡一個人站在院子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肩，又看了看手里的短劍。
“從今天起，每天改一點。改到完全沒有破綻為止。”
吃完飯的時候，雲蘿忽然問了一句︰“星瑤，你那個觀星術，能算到我師父在哪兒嗎？”
星瑤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想讓我算？”
“算一下試試。”
星瑤閉上眼楮，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像是在撥動看不見的琴弦。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她睜開眼楮。
“你師父在西南方向，千里之外的一個地方。那里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宮殿。他身邊有二十幾個人，修為都在築基以上。”
“西南方向？”雲蘿的眉頭皺了起來，“歸墟的老巢在西南？”
“不一定。但他的下一個目的地，是西南。”
“他去西南干什麼？”
星瑤搖了搖頭︰“三天以內的事，我能看到。三天以外的事，我算不到。你師父三天後會出現在西南的一座山上，之後的事，我不知道。”
雲蘿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管他去干什麼，我都要找到他。”
林清歡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理解雲蘿的心情。
大長老雖然做了很多壞事，但他畢竟是雲蘿的師父，是把她從小養大的人。
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雲蘿都想當面問清楚。
“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陪你去西南。”林清歡說。
雲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