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觀星居住了兩天之後，星瑤提出要帶林清歡去一個地方，星辰閣的秘境。
“星辰閣的秘境？”
“嗯。星辰閣建在隕石坑里，隕石坑深處有一處秘境，只有星辰閣的核心弟子才能進去。秘境里靈氣濃度是外面的十倍，還有一些上古修士留下的修煉心得。”星瑤頓了頓，“更重要的是，秘境里有一面鏡子，可以照出人的過去和未來。”
林清歡的心跳加速了。
照出過去和未來。
如果能知道老怪物下一步要干什麼，如果能知道歸墟的底細，那她就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了。
“那面鏡子，能照出多久以後的未來？”
“三天。跟觀星術一樣，只能看到三天以內的事。”星瑤看了她一眼，“但鏡子能看到過去。你的過去、老怪物的過去、歸墟的過去，只要站在鏡子面前，鏡子就會把一切展示給你看。”
林清歡沒有猶豫︰“帶我去。”
星辰閣的秘境入口，在隕石坑的最深處。
林清歡跟著星瑤穿過一段長長的隧道，隧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星星的圖案，每一顆星都在發光，像夜空中被摘下來的星星嵌在了石壁上。
越往下走，空氣越濕潤，靈氣越濃郁。
隧道盡頭是一扇石門，門板上刻著一個巨大的星辰圖案，每一顆星都用不同顏色的靈石瓖嵌，在黑暗中發出五顏六色的光。
星瑤把手按在石門上，掌心那道金色的紋路亮了一下。
石門緩緩打開。
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得看不到頂，像是整個隕石坑被掏空了。
穹頂上瓖嵌著無數顆發光的靈石，模擬出一片完整的星空。
那些星星在緩緩轉動，像真實的天穹一樣，按照某種規律運行。
空間的中央，有一面鏡子。
鏡子不大，一人高，半人寬，邊框是用不知名的銀色金屬做的，上面刻滿了星辰圖案。
鏡面不是普通的玻璃，是一種流動的銀色液體，像水銀一樣在鏡框里緩緩涌動。
“這就是那面鏡子？”林清歡走到鏡子前，看著鏡面上流動的銀色液體。
“對。你站到鏡子前面，它就會自動顯示你的過去和未來。”星瑤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抱著豎琴，“我先出去一下，你在里面慢慢看。”
“你不跟我一起看？”
“鏡子一次只能照一個人。兩個人站在鏡子前面，畫面會互相干擾，什麼都看不清。”
星瑤說完，轉身走出秘境，石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
林清歡站在鏡子前面，深吸一口氣。
“墨，你說這面鏡子會照出什麼？”
“不知道。但不管照出什麼，你都不要慌。”
“我知道。”
她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鏡子的正前方。
鏡面上的銀色液體開始翻涌，像一鍋被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氣泡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整個鏡面變成了一片翻滾的銀色海洋。
然後，畫面出現了。
不是倒影，是畫面，像一部電影在鏡面上播放。
她看到了自己前世的樣子，坐在辦公室里，電腦屏幕的光照在臉上，面前擺著一碗方便面。
畫面一轉，她看到自己倒在辦公桌上，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那是她前世的死亡。
鏡面上的畫面繼續變化。
她看到自己穿越到合歡宗，看到自己被趙剛罵，被王浩打，看到自己躲在禁地里修煉，看到自己第一次殺灰狼，看到自己突破築基，突破金丹。
然後是未來。
她看到了三天後的自己，站在一座山上，面前站著老怪物。
老怪物的手里拿著兩塊碎片，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得意。
她握著短劍，劍身上的金色紋路亮得像一條條流動的火焰。
畫面一閃，老怪物動了。
他一掌拍向她的胸口，速度快得只看到一道黑影。
她側身躲開，但慢了半步，手掌擦著她的肩膀掠過，衣服被撕裂了一片，露出肩膀上雪白的皮膚。
畫面的最後，是她自己的眼楮。鏡子里那雙眼楮不是黑色的，是金色的，純金色，像兩顆被點燃的恆星，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鏡面恢復了平靜，銀色液體重新變回了光滑的鏡面，映出她自己的臉。
林清歡站在鏡子前，心跳快得像打鼓。
三天後，她會跟老怪物打一場。
她會被打中肩膀，衣服會破，肩膀會露出來。
她不會輸，也不會贏，畫面停在那里，不知道結果。
但她看到了自己的眼楮。
金色的。
她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但她知道，那天會發生很重要的事。
從秘境出來，星瑤在外面等著。
“看到什麼了？”
“看到三天後的事情。我會遇到老怪物，跟他打一場。”
星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三天後？你確定？”
“確定。畫面里很清晰。”
星瑤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豎琴上撥了幾下，像是在算什麼東西。
“奇怪。”
“怎麼了？”
“我算不到這件事。三天後的未來里，沒有你遇到老怪物的場景。”
林清歡愣住了。
“你算不到？怎麼會算不到？”
“只有一種可能，你遇到老怪物的地方，有某種屏蔽天機的力量。觀星術和星辰鏡都看不到那里的未來。”星瑤看著她，琥珀色的眼楮里閃過一絲擔憂，“林清歡，你三天後要去的地方，可能有歸墟的大陣。”
歸墟的大陣。
屏蔽天機，讓星辰閣的觀星術和星辰鏡都失效。
那個地方，可能就是歸墟的老巢。
“你知道那個地方在哪兒嗎？”林清歡問。
星瑤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可以幫你算一，你三天後出發的方向。”
她閉上眼楮，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琴聲悠揚，像夜風穿過竹林。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楮。
“西南方向。你三天後要去的地方，在西南。”
西南。又是西南。
跟大長老去的地方是同一個方向。
林清歡的手指在劍柄上攥緊了。
“星瑤，你明天跟我們一起去西南。”
星瑤看著她，琥珀色的眼楮里有一絲笑意。
“你這是在邀請我？”
“對。我在邀請你。”
“好。”星瑤抱著豎琴站起來，“我跟你們去。”
晚上回到觀星居，林清歡把在秘境里看到的事情告訴了甦雪和雲蘿。
甦雪听完，沉默了很久。
“三天後，你會遇到老怪物。地點在西南方向，有屏蔽天機的大陣。”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時間太緊了。我們明天就出發。”
“師父，要不要先回宗門？”
“不用。”甦雪轉過身，“回宗門來不及了。從星辰閣到西南，三天剛好夠。我們現在出發，三天後正好能趕到。”
“那我們……”
“現在就收拾東西，今晚就走。”
甦雪的聲音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林清歡沒有反駁。
她站起來，回屋收拾包袱。
短劍在她腰間震動了一下。
“緊張嗎？”墨的聲音很輕。
“有一點。”
“不用緊張。你看到的那面鏡子，不只是告訴你三天後會發生什麼，也是在給你一個機會，提前準備，提前應對。”
林清歡的手停在包袱上。
“你是說，我看到未來，不是為了接受它，是為了改變它？”
“對。你看到的不是注定的命運，是一種可能。你可以改變它。”
林清歡低頭看著手里的短劍，劍身上的金色紋路在燭光下閃閃發光，像一條條流動的金色河流。
“我知道了。”
她把包袱扎好，背在肩上，推門出去。
院子里，甦雪、雲蘿、星瑤都已經準備好了。
月光照在她們身上，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甦雪說。
四個人轉身，朝著西南方向走去。
月光下，她們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像四顆被風吹向遠方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