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合欢宗的第三天，林清欢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金丹后期的生活”。
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的纸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想再躺一会儿。
前世养成的赖床习惯改了这么久，还是没改干净。
“林清欢。”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已经醒了。”
“醒了不代表要起。”
“苏雪让你卯时去她那里。”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修真界没有休息日。”
“……”
林清欢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把魔剑挂在腰间。
黑色的剑鞘配上青色的弟子服，看起来还挺协调的。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扯了扯领口，觉得自己的造型可以去拍古装剧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桂花树上的花瓣飘了几片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她拍了拍，踩着青石板路往苏雪的小楼走。
小楼里茶香四溢。
苏雪坐在长桌前，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五个杯子。
除了她自己的，还有四个，林清欢、云萝、星瑶、归墟各一个。
“师父早。”
苏雪点了点头，给她倒了杯茶。
林清欢坐下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灵茶就是好东西，比前世的咖啡管用一万倍。
云萝也到了，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还在打哈欠。
她在林清欢旁边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然后整个人清醒了。
“星瑶和归墟呢？”
“她们住在外门，正在收拾东西。”
“外门？”林清欢愣了一下，“她们怎么住外门？”
“因为内门没有空房间了。”苏雪的语气很平淡，“核心弟子的院子都住满了，只有外门有空房。”
林清欢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内门的院子不多，核心弟子就那么几个，她占了一个，云萝占了一个，苏雪占了一个，剩下的都是普通内门弟子的住处。
星瑶和归墟不是合欢宗的弟子，不能随便住进内门弟子的院子。
“那她们以后怎么办？”
“宗主说等她们愿意入宗，就给她们安排院子。”苏雪放下茶杯，“但她们暂时还没答应。”
林清欢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吃完早饭，林清欢去了外门。
星瑶和归墟住在外门东边的一间小院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院墙是新刷的，门也是新的，像是专门给她们准备的。
林清欢推门进去的时候，星瑶正在院子里弹竖琴。
琴声悠扬，像月光一样清冷，听得人心里安安静静的。
归墟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慢慢翻看。
“你们住得还习惯吗？”林清欢在石凳上坐下。
“挺好的。”星瑶的琴声没有停，“外门比星辰阁热闹多了，每天都有很多人走来走去，很有意思。”
“你呢？”林清欢看向归墟。
归墟合上书本，抬头看着她。
“还行。比地宫里亮堂。”
林清欢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地宫里暗无天日，到处都是石头和灰尘，跟外门比起来确实差远了。
“你们想不想加入合欢宗？”
星瑶的琴声停了一下。
“你问我们？”
“对。你们如果愿意，宗主说可以直接让你们当核心弟子，不用从外门开始。”
星瑶和归墟对视了一眼。
“我无所谓。”星瑶把竖琴放在腿上，“星辰阁已经封山了，我回不去了。能在合欢宗住下也挺好的。”
“我也是。”归墟的声音很轻，“归墟解散了，我没地方可去。如果能留在合欢宗，当然好。”
林清欢看着她们，心里踏实了。
这一路走过来，她失去了很多东西，但也得到了很多东西。
老怪物死了，归墟解散了，但她有了苏雪、云萝、星瑶、归墟，还有一个在她剑里说话的墨。
“那我回去跟宗主说。”
下午，林清欢去了演武场。
金丹后期的身体需要活动，不然灵力会淤积。
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抽出魔剑，开始练剑。
《阴阳剑典》七式她已经练到了第四式“阴阳交汇”。
前三式是基础，第四式开始真正涉及到阴阳融合的运用。
一剑挥出，剑光在空中分成黑白两道，一道冷如寒冰，一道热如烈火，两种力量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
“你的阴阳融合还不够圆润。”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黑色和白色的分界线太明显了。真正的阴阳交汇是分不清哪里是阴、哪里是阳的。”
“那我应该怎么练？”
“不要想着分开阴阳，要让它们自己找平衡。你越是刻意控制，它们就越不自然。”
林清欢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她出剑了。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让剑光分成黑白两道，只是让灵力自然地从剑尖流淌出去。
金色的灵力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弧线的一侧微微发冷，另一侧微微发热，中间有一段模糊的过渡区，像是冷暖交融的地方。
“好了一点。”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继续。”
林清欢又练了十几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好一点。
分界线越来越模糊，过渡区越来越宽，最终那一剑挥出去的时候，剑光是一团温润的、让人舒服的、不冷不热的光芒。
“可以了。”墨说，“今天练到这里。”
林清欢收剑入鞘，擦了擦额头的汗。
金丹后期虽然强，但练剑还是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的累。
每一剑都要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一丝一毫都不能分神。
晚上，林清欢在院子里打坐。
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释放出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她的身体在灵力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强，骨骼坚硬如铁，肌肉坚韧如丝，皮肤白皙如璧。
但她没有急着冲击下一境界。
金丹期后面是元婴期，元婴期的突破比金丹期难上百倍。
不是靠努力就能突破的，需要机缘，需要契机，需要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墨，你说我什么时候能突破元婴？”
“不知道。但你现在不用急。你刚突破金丹后期，至少要花半年的时间稳固境界。境界不稳就强行冲击元婴，会有风险。”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林清欢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亮很圆，像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她低下头，看着腰间的魔剑。
“墨，你觉得我这一路走来，做得对吗？”
墨沉默了一会儿。
“你杀了该杀的人，帮了该帮的人，做了该做的事。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做了和没做的区别。”
林清欢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
“你说得对。”
她站起来，转身回屋。
今天就这样，明天还有新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