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清欢过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律生活。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去苏雪的小楼喝茶修炼。
上午练剑，下午打坐，晚上跟云萝、星瑶、归墟一起吃饭聊天。
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湖水，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四处奔波的疲惫。
但她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她的修为不动了。
金丹后期之后，无论她怎么修炼，修为就像被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灵力在体内运转顺畅，金丹也在正常释放力量，但就是不再增长了。
像一条河，水流很急，但水位就是涨不上去。
“师父，我的修为卡住了。”一天早上，林清欢在喝茶的时候忍不住提了一句。
苏雪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你知道？那我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一个契机。”
苏雪的回答跟墨如出一辙。
林清欢放下了茶杯，揉了揉太阳穴。她前世最讨厌的就是“等”。
等方案通过，等客户回复，等老板批预算。
等她等到最后，等到的是更多的加班。
“师父，要等多久？”
“不知道。快则一两个月，慢则一两年。”
一两年。
林清欢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
两年的时间，够她前世换三份工作了。
但在这个世界，两年的时间还不够突破一个小境界。
金丹期就是这样，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需要机缘。
“那我这段时间干什么？”
“继续练剑，继续打坐，继续做你现在在做的事。”苏雪放下茶杯，“修为不动，不代表进步停止了。你的剑法还能精进，你对阴阳融合的理解还能加深，你的战斗经验还能积累。修为只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林清欢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了。”
虽然嘴上说明白了，但林清欢心里还是有点着急。
这天下午，她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把魔剑抽出来，放在膝盖上。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活的，在缓缓流动。
“墨，你觉得我的瓶颈是什么原因？”
墨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修为提升太快了。从练气到金丹后期，你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正常修士从练气到金丹后期，至少需要五十年。你的身体和灵魂都还没有适应金丹期的力量，所以灵力在积累，但境界不松动。”
“那我应该放慢速度？”
“不。你应该让身体和灵魂去适应现在的修为。多实战，多历练，让身体真正成为金丹后期的容器。”
林清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多实战，多历练，这不就是要她去找人打架吗？
第二天，林清欢开始执行“实战计划”。
计划很简单，每天跟一个人打一场，换着打。
第一天对云萝。
云萝的软剑像一条银蛇，每一剑都带着诡异的弧度。
林清欢跟她打了五十几招，才找到破绽，一剑挑飞了她的软剑。
“进步了。”云萝揉了揉手腕，“但还不够。你出剑之前肩膀还是会动，虽然比以前轻微了，但在高手面前还是破绽。”
“谢了，我改。”
第二天对星瑶。
星瑶用琴弦当武器，琴弦在她手里像一条活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林清欢跟她缠斗了六十多招，始终碰不到她的衣角。
“你的身法比之前灵活了，但节奏还是太单一。”星瑶把琴弦收回去，“你每次进攻之前都要停顿一下，像是还没想好下一步。高手不会给你思考的时间。”
“谢了，我改。”
第三天对归墟。
归墟用的是短刃，两把黑色的匕首，近身搏杀的时候又快又狠。
林清欢跟她打了四十多招，肩膀被她划了一道口子，衣服破了，露出肩膀上的皮肤。
“你太保守了。”归墟收起匕首，“你总是想找到最好的时机再出手，但最好的时机不是等出来的，是自己创造的。”
“谢了，我改。”
第四天对苏雪。
苏雪的剑法依然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毁灭的剑意。
林清欢跟她打了三十几招，就被逼到了墙角，剑尖抵住了喉咙。
“你的防守比之前好了。”苏雪收剑，“但进攻还是太犹豫。你太怕受伤了，所以每一剑都留有余地。在真正的生死战中，留有余地就是送死。”
“弟子明白了。”
每天一场实战的效果很明显。
半个月之后，她的身法快了，剑法准了，反应更敏锐了。
跟云萝打的时候，五十招之内就能赢。
跟星瑶打的时候，能碰到她的琴弦了。
跟归墟打的时候，不会再被划破衣服了。
跟苏雪打的时候，能撑到五十招以上了。
但修为还是不动。
她有时候半夜坐在院子里看月亮，会忍不住叹气。
“金丹期真难。”
“你说什么？”墨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
“我说金丹期真难。前世学个新技能最多几个月，现在突破一个小境界就要等一两年。”
“前世是前世，修真界是修真界。你不能用前世的习惯来要求今生的修炼。”
林清欢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她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
“墨，你说实战能帮身体适应金丹期的力量，那如果我去参加一些更危险的历练呢？比如秘境什么的？”
“秘境？”墨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兴趣，“你说的是那种上古修士留下的遗迹？”
“对。我听师父说过，合欢宗附近有几个上古秘境，宗门每年都会组织弟子去探索。我如果要快速积累经验，去秘境是不是比在宗门里切磋更有效？”
墨沉默了一会儿。
“有效。但危险。秘境里的东西，不是切磋能比的。那里有真正的妖兽，有上古阵法，有不可预知的危险。你去秘境，可能会受伤。”
“我不怕受伤。”
“我知道你不怕。但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的瓶颈，不是靠受伤就能突破的。你需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领悟，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林清欢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知道。但我觉得，待在这里干等，不是我的风格。”
“那你想去哪个秘境？”
“不知道。明天去问师父。”
第二天一早，林清欢去了苏雪的小楼。
茶香还是那么浓，苏雪还是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林清欢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
“师父，我想去秘境。”
苏雪倒茶的手没有停。
“哪个秘境？”
“合欢宗附近最近开放的。”
苏雪把茶推到她面前，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三个月后，宗门会组织一次秘境探索。地点在西北方向的万兽山脉，那里有一处上古修士留下的遗迹。里面有妖兽，有阵法，有各种奇珍异宝。每年都会开放一次，每次限三十人进入。”
“三十人？”
“名额有限。宗门会通过比试选拔进入秘境的人选。”
“比试？”
“宗门大比。”苏雪放下茶杯，“一个月后举行。前三十名，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
林清欢的眼睛亮了一下。
宗门大比。
前三十名。
进入秘境。
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历练机会吗？
“师父，弟子要参加。”
苏雪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想参加。”
“那弟子要从现在开始准备吗？”
“不用特别准备。”苏雪的语气很平淡，“你现在的实力，进前三十没问题。但你如果想拿更好的名次，就需要在一些细节上下功夫。”
“什么细节？”
“你的剑法还差最后一层……无招。”
林清欢愣了一下。
“无招？”
“《阴阳剑典》第七式，归元。归元的境界，就是无招。剑法的最高境界，不是学会所有招式，是忘记所有招式。你的出剑不再依赖固定的动作，你的每一剑都是自然生发的，就像是你的身体自己在出剑。”
林清欢沉默了一会儿。
“听起来很难。”
“很难。但你能做到。”苏雪站起来，“一个月的时间，我把第七式的心法教给你。你能学会多少，就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