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的第二天，林清欢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会儿。
不是睡不着，是昨晚做了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那个办公室。
电脑屏幕亮着，微信图标在闪烁，群里全是红点。
她坐在工位上，盯着ppt看了半天，不知道从哪一页开始改。
然后闹钟响了，她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合欢宗的床上，窗外是桂花树和蓝天。
那瞬间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松了一口气。
“墨，我刚才做梦了。”
“什么梦？”
“梦到我还在前世上班。”
墨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个噩梦吗？”
“不算噩梦，就是……不太想回去。”
“那就别回去了。”
林清欢坐起来，穿好衣服，把魔剑挂在腰间。
铜镜里的自己脸色不错，眼睛里有光。
“走吧，今天还有比试。”
擂台前人更多了。
昨天淘汰了一半的人，今天剩下的都是各组的强者。
筑基后期、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都有。
金丹后期的只有林清欢一个，其他人最多金丹中期。
她站在人群里，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
“她就是林清欢？昨天四场全胜那个？”
“金丹后期，今年大比最强的。”
“听说她进内门才一年不到，从练气到金丹只用了几个月。”
“真的假的？这是什么怪物……”
林清欢听到了这些话，但她没有回头去看说话的人。
前世她也听过类似的话，“那个新来的总监，升得真快”“是不是有关系”，那时候她会解释，会证明，会想办法让别人相信她是靠实力上来的。
现在她不会再做这些事了。
别人怎么看她，是别人的事。
她自己知道她是谁，就够了。
擂台上的钟声响了，宗主宣布今天的第一场比试开始。
前三十名的排位赛规则跟昨天不一样。
三十个人分成十组，每组三人，循环对战。
每组第一进入前十，前十再排定最终名次。
林清欢被分到了第三组。
同组的两个人，一个是筑基后期，一个是金丹初期。
她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底。
第一场，对筑基后期的弟子。
那弟子上台的时候，腿都在抖。
“林师姐，我……我尽力。”
“尽力就好。”
裁判挥旗，那弟子拔剑冲了过来。
速度不慢，但在林清欢眼里太慢了。
她侧身闪过，魔剑轻轻一拨，那弟子的剑就脱了手。
“承让。”
“多谢林师姐手下留情。”
第二场，对金丹初期的弟子。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沉稳，剑法扎实。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林清欢走了几圈，像一头在寻找破绽的猎豹。
林清欢站在原地，没有动。
归元的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她的感知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感觉到对手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肌肉的紧绷程度。
他在找她的破绽。
但她没有破绽。
不是因为她是完美的，是因为在归元的境界里，她根本没有“固定的动作”。每一剑都是自然生发的，没有规律，没有轨迹，你无法预判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对手终于忍不住了，一剑刺出。
林清欢的身体自己动了。
侧身、跨步、出剑，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流水一样自然。
魔剑的剑尖抵住了对手的喉咙，距离不到一张纸的厚度。
“承让。”
对手收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一剑，没有起手式。”
“对。”
“你是怎么做到的？”
“练的。”
对手没有再问，抱了抱拳，转身走下擂台。
两场全胜，林清欢以小组第一的身份进入了前十。
前十的排位赛更激烈。
她遇到了一个金丹中期的内门弟子，叫周恒。
对方用的是长枪，枪法凌厉，每一枪都带着破空之声。
他打之前，特意走到林清欢面前。
“林师姐，我听说你的剑没有起手式。我想试试。”
“那就试。”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
周恒长枪一震，枪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长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林清欢当头砸下。
这一枪很快。
比之前遇到的对手都快。
林清欢没有硬接，侧身一闪，枪尖从她耳边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顺势反击，魔剑横扫，剑光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周恒收枪格挡，“铛”的一声，两人各自退了两步。
“好！”周恒的眼睛亮了一下，“再来！”
长枪连刺，一枪接一枪，像暴雨一样密集。每一枪都带着凌厉的灵力，把擂台的地面都震出了一道道裂纹。
林清欢在枪雨中穿梭。
身体在动，剑在动，她自己反而像是被动的那个，只是看着自己的身体和剑在配合着闪避和反击。
第十九枪的时候，她找到了破绽。
周恒的枪法很密，但密到极致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停滞，换气的瞬间。
那一瞬间，长枪的速度会慢半拍，枪尖的位置会偏一寸。
就是现在。
林清欢的身体自己冲了上去，魔剑穿过枪影，刺向周恒的胸口。
剑尖在距离他衣服一寸的时候停下了。
全场安静。
周恒低头看着那柄停在自己胸前的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输了。”
他收枪，抱了抱拳。
“林师姐，你那一剑真的是没有起手式。我打了半天，完全算不到你什么时候会出手。”
“你打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的枪法太密，我找不到破绽。”
周恒笑了一声，转身走下擂台。
十场比试，林清欢全胜。
宗门大比第一名。
宗主站在擂台上，亲手把一块令牌递给她。令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只兽头，兽头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灵石。
“这是进入万兽山脉秘境的令牌，凭此令牌，你可以进入秘境。”
“弟子谢宗主。”
宗主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林清欢看不懂的深意。
“进了秘境之后，小心为上。秘境里的东西，比擂台上的对手更难对付。”
“弟子明白。”
林清欢把令牌收好，转身走下擂台。
云萝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拍在她的肩膀上。
“第一名！你居然拿了第一！”
“我金丹后期，拿第一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也不能这么轻松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得手心全是汗？”
林清欢看着她，笑了一声。
“你手心出汗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怕你输！”
“我输了，你难道会少块肉？”
云萝白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林清欢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觉得挺有意思。
晚上，回到小院。
林清欢把令牌放在桌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今天打了五场，每一场都用了归元的心法，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
她低头看着魔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墨，你说我现在的剑法，跟老怪物比还差多少？”
墨沉默了一会儿。
“已经不差了。你的剑法已经到了没有招式的境界，老怪物活了一千年，他的境界也就是这样。但你的修为还差一点，如果你能突破元婴，你就超过他了。”
“元婴……”
林清欢把令牌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希望秘境里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好，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她站在树下，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从脸颊上掠过。
七天之后，秘境。
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