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合歡宗的第一天，林清歡睡了個懶覺。
不是累，是心情好。
突破元嬰之後，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上。
陽光從窗紙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金色的線。
她翻了個身，抱著被子，又眯了一會兒。
“林清歡。”墨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你已經醒了。”
“醒了不代表要起。”
“你今天不去甦雪那里？”
“休息日。”
“修真界沒有休息日。”
“現在有了。”
“……”
林清歡又躺了半個時辰，才慢悠悠地爬起來。
穿好衣服，把魔劍掛在腰間，把玄機的短劍塞進懷里。
銅鏡里的自己看起來氣色不錯，眼楮里有光，皮膚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元嬰期的身體，確實不一樣了。
她推門出去，桂花樹上的花瓣飄了幾片下來，落在她肩膀上。
她拍了拍，踩著青石板路往甦雪的小樓走。
小樓里茶香四溢。
甦雪還是坐在老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和五個杯子。
看到她進來，甦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
“那就坐。”
林清歡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靈茶入口，清甜甘冽，整個人都精神了。
“師父，元嬰期的修煉要注意什麼？”
“元嬰期跟金丹期不一樣。金丹期的時候，靈力是儲存在金丹里的。元嬰期的時候，靈力是儲存在元嬰里的。你的修為越高，元嬰就越清晰。等元嬰徹底成型，五官清晰、四肢完整，你就能突破到化神期。”
“元嬰還能長大？”
“能。元嬰期分為初期、中期、後期。每個階段，元嬰都會長大一些。初期的時候像嬰兒，中期的時候像孩童，後期的時候像少年。等到元嬰成年，就是化神期。”
林清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元嬰還在丹田里蜷縮著，像一個小小的胎兒。
“那我現在是初期？”
“初期。你的元嬰還不穩定，需要用靈力滋養，讓它慢慢長大。”
“怎麼滋養？”
“修煉。打坐、練劍、運轉周天。跟以前一樣，只是速度慢了。元嬰期的修煉比金丹期慢十倍，每一個小境界都要花很長時間。”
林清歡端著茶杯，沉默了一會兒。
慢十倍。
金丹期已經夠慢了，元嬰期還要慢十倍？
那她突破到元嬰後期，豈不是要花好幾年？
“師父，有沒有辦法快一點？”
甦雪看了她一眼。
“有。但我不建議你用。”
“什麼辦法？”
“雙修。”甦雪的聲音很平靜，“元嬰期的修士，可以通過雙修來加速修煉。陰陽調和，靈力互濟，比一個人修煉快得多。”
林清歡差點被茶嗆到。
“雙……雙修？”
“嗯。”
“跟誰雙修？”
“跟修為相近的人。你現在的修為，合歡宗里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合適。”
林清歡的耳朵開始發燙。
“師父，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甦雪放下茶杯，看著她，“但我知道你不會同意。你的性格，不會為了修煉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林清歡松了一口氣。
“師父說得對。弟子還是老老實實修煉吧。”
“那就老老實實修煉。”
從甦雪那里出來，林清歡走在路上，腦子里還在想雙修的事。
前世她看小說的時候，經常看到主角雙修的情節。
那時候她覺得雙修就是兩個人一起修煉，互相幫助。
現在她知道了，雙修的本質確實是這樣，但方式比她想象的要親密得多。
“墨，你覺得雙修真的能加速修煉嗎？”
“能。陰陽互濟，確實比一個人修煉快。但前提是兩個人真心相待，功法契合。如果只是為了修煉而雙修，效果反而不好。”
“那你覺得我應該雙修嗎？”
“你不想的話，就不用。”
“我沒說不想……”
“那你想？”
“我也沒說想……”
墨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人類真復雜。”
“你說得對，我們確實復雜。”
林清歡嘆了口氣，把這個問題暫時放到一邊。
她現在還沒有想清楚，所以先不想。
下午，林清歡在院子里練劍。
元嬰期的身體更輕、更快、更敏銳。
她揮出一劍，劍光在空中畫出一道金色的弧線，速度比金丹期的時候快了將近一倍。
劍風所過之處，桂花樹上的花瓣紛紛飄落，在她的劍光中旋轉、飛舞，像一場金色的雨。
她練了一個時辰，收劍入鞘。
感覺體內元嬰的靈力在運轉中更加流暢了。
剛才那一個時辰的練劍，相當于金丹期大半天的修煉效果。
“元嬰期果然不一樣。”林清歡擦了擦額頭的汗。
“元嬰期的身體更適合修煉。你的靈力運轉速度比以前快了將近一倍，修為的積累速度也快了一倍。”
“那為什麼突破還是慢？”
“因為需要積累的靈力也多了十倍。速度快了，但量也大了，所以總時間還是慢的。”
林清歡坐到石凳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墨，你覺得元嬰期要多久才能突破到中期？”
“按你現在這個速度，大概一年。”
一年。
林清歡心里算了算，如果一年突破到中期，再一年突破到後期，再一年突破到化神，那她至少要三年才能到化神期。
三年。
跟前世讀個碩士的時間差不多。
“那這三年的金丹期，我就老老實實修煉？”
“也可以去找點別的事做。比如再去探索幾個秘境，或者去其他地方走走。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句話你也適用。”
林清歡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你有什麼推薦的地方嗎？”
“有。萬獸山脈的秘境里，那些壁畫記載了七大宗門的歷史。你看到的玄機那本手冊上，其實還提到一個地方…北冥海。”
“北冥海？”
“一個傳說中的地方，在極北之地。據說那里有一條靈脈，跟合歡宗的靈脈是相通的。如果你能去那里修煉，進度會比在合歡宗快得多。”
林清歡的眼楮亮了一下。
“那等我把元嬰初期穩固了，就去北冥海看看。”
晚上，林清歡跟雲蘿、星瑤、歸墟一起吃了頓飯。
飯是在雲蘿的小院里吃的，她自己做的。
菜色不多，一鍋炖菜、一碟涼拌菜、一壺熱酒。
四個人圍坐在石桌旁，一邊吃一邊聊。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北冥海？”雲蘿問。
“等元嬰初期穩固了再去。大概一兩個月吧。”
“我跟你去。”
“我也去。”星瑤放下酒杯，“北冥海的星辰運轉跟別處不同，我一直想去看看。”
歸墟沒有說話，但她點了點頭。
林清歡看著她們三個人，心里暖了一下。
“那就一起去。”
酒喝到一半的時候，雲蘿忽然問了一句︰“林清歡，你是女的吧？”
林清歡差點把酒噴出來。
“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女的吧？”雲蘿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笑，“別裝了。星瑤早就跟我說了。”
林清歡看了星瑤一眼，星瑤端著酒杯，表情很無辜。
“她說漏嘴了。”
“……”
林清歡放下酒杯，看著雲蘿。
“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麼？你是女的，又不是什麼大事。”雲蘿笑了一聲，“我就說嘛，一個男的怎麼可能這麼多愁善感。你那天晚上在客棧對著鏡子發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林清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行，不裝了。我確實是女的。前世是，這輩子……身體是男的，心里還是女的。”
雲蘿端起酒杯踫了一下她的杯子。
“那就好。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說。別一個人扛著。”
林清歡端著酒杯，看著雲蘿的眼楮，心里有一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