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云萝站在林清欢旁边，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拧着。
“这天空的颜色让我有点不太习惯。”
“看久了就习惯了。”林清欢收回目光，“走吧，往前走看看。”
脚下的路是灰红色的，踩上去有一种细密的砂砾感。风从远处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草木灰味道。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矮小的灌木，叶子是灰绿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像是为了适应这片天地而长出来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河谷。
河谷不算宽，大约二三十丈，河水是灰白色的，流速不算快。
河岸两侧长着一片树林，树干是青灰色的，叶子是一种偏深的紫色，跟头顶的天空颜色很接近，像是从天上借了颜色。
“这河的水是灰白色的？”云萝蹲在河边，伸手碰了一下水面，“凉的。不是冰水，就是普通的凉。”
星瑶站在她旁边，指尖在琴弦上拨了一下，琴声荡开，沿着河谷向远处散开。
“河对岸有东西。”星瑶收回手，“不像人，更像是某种残留的气息。”
“残留的？”白媚儿走到河边，也蹲下来看了看，“像是阵法的余韵。”
林清欢看着对岸那片紫色的树林，握紧魔剑，感觉到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过去看看。”
她率先踩上河面，脚落处水面微微下陷，但没有湿透。
云萝跟着走了上去，脚步比起在冰面上稳了很多。
五个人踏过灰白色的河面，在对岸的紫色树林前停了下来。
树林的边缘有一块石头，是青灰色的，半埋在土里，像是被人放在那里很久了。
石头表面刻着一个符号……
一个圆，中间有一条曲线，把圆分成两半。
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白色。
太极图。
跟合欢宗那座塔门上的太极图案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符号。”云萝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个符号，“你在哪里见过？”
“合欢宗有个秘境里的塔门上，也有这个符号。玄机的书里也画过。”
“那这个符号是不是跟玄机有关？”
“应该是。”
林清欢在石头前蹲下来，用手掌贴在那块刻着符号的青灰色石面上，感觉到石面有一股极淡的温度，比她手指的温度略高一点。
她闭上眼，沉入元婴的感知，顺着那股温度往下探。
石头的根部连着地下，有一股线状的力量在土层里延伸，沿着紫树林的方向，一直伸向河谷的某处。
她收回手，站起来。
“石头底下有东西，顺着这片紫树林延伸下去的，像是被故意埋在地下的。”林清欢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条线应该是在给什么东西引路。”
“顺着走？”
“顺着走。”
她选了一棵树干较粗的树，在那棵树下蹲下来，用剑尖拨开树根周围的土。
浅土层下面是灰色的沙土，再往下一些，她用剑尖撬出一片浅坑，坑底露出了几块排列整齐的石片，像是被人工铺过的路面。
“石片铺的路面。”她用手指沿石片边缘拨了拨土，“这种排列方式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你是说这条路是被人修过的？”
“应该是很久以前修的。但路还在。”
林清欢站起来，沿着那些隐隐约约的石片痕迹往前看。
紫树林里的路不太明显，但只要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地面有一段一段微微隆起的痕迹，像是被埋了东西。
“走吧。沿着这条路走，应该能走到某个地方。”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紫树林到了尽头。
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不大，方圆几十丈，地面是平整的灰白色石板，像是一座被废弃的广场。
广场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不高，只到膝盖。
但石台的形状很特别，不是方形的，也不是圆形的，是太极的形状。
一半黑色，一半白色，两种颜色的石材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像是一块完整的石头。
“又是太极图。”云萝走到石台旁边，“这里的石头都是青灰色的，唯独这座石台有两种颜色。”
林清欢在石台前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
台面的材质是石头，但表面有一种不明显的脉络，像是在石头的纹理中嵌入了什么。
她把手掌贴上去，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台内部缓缓流动。
“墨，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石台内部有灵力在流动，像是被人激活过。”
“谁激活的？”
“不确定。但流动的方向是朝着石台中心的。”
林清欢走到石台正面，伸手按在黑白两道分界线的交汇点上。
那一瞬间，有一股力量从石台中心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流入体内，直抵丹田中的元婴。
元婴微微震动了一下，睁开眼，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然后她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不是地震，是更平稳、更深沉的震动，像是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林清欢！”云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身后的地上裂开了！”
林清欢转过身，看到石台后面的石板地面正在缓缓裂开。
裂缝不深，也不宽，沿着一条直线向前延伸，像是一扇正在打开的门。
裂缝的最深处，露出了一级石阶。
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地底。
“这下面有什么？”白媚儿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不知道。但既然石台给我们开了路，就应该往下看看。”
林清欢走到裂缝边缘，低头看了一下。
石阶还在，灰尘很薄，像是近期刚被清理过。
风从裂缝里吹上来，干燥而温热，没有腐味，像是有一层东西在维持着地下的通风。
她深吸一口气，踏上石阶。
石阶很稳，每一级都踏踏实实地承住了她的重量。
走了大概几十级，脚下踩到了平地，前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青灰色的，墙面上没有花纹，只有一排排浅浅的凹痕，像是曾经挂过什么东西。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的材质看不出来，颜色是一种极深的暗青色，表面看不出纹理。
门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很旧，但依旧能辨认出来……
“走到这里的人，你已经离我很近了。”
林清欢站在那扇门前，心跳很平，呼吸也很稳。
她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