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说的那句“亲自去看一下”停在空中的时间不长，但林清欢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那五个字的意思，然后抬头又看了一眼紫树林上空那片变淡的区域。
那片区域的紫色比周围浅了一层，露出下面接近黑色的底色，像是一层被磨薄了的颜料。
“怎么上去？”林清欢问。
玄机走到她旁边，也抬起头看着那片变淡的区域：“你往紫树林深处走，有一片空地，那里的地面有一层很薄的灵力残留，可以帮助你先升到足够高的位置。”
林清欢听完，低头系紧了靴子上的绳结，把魔剑挂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怀里的东西，然后转身往紫树林的方向走去。
云萝跟了几步，被林清欢抬手示意留在这里，云萝就停在了矮屋边，双手抱胸站在原地。
白媚儿坐在石阶上，看着林清欢的背影穿过紫树林的入口，小声问了一句：“她一个人去行吗？”
云萝没有立刻回答，顿了一下才说：“应该行。”
紫树林深处的空地不大，方圆几丈，地面是灰褐色的，没有植被，像是被人反复踩过。
林清欢站在空地中央，弯腰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指尖感觉到一层淡淡的凉意，像是下面有什么极浅的力量在流动。
她直起身，把魔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试着往上升了一点。
地面那层薄薄的灵力残留像是被她的动作激活了，托着她往上抬了一小段距离，像是一层极浅的推力。
她稳住重心，又往上提了一次。
这一次升得更高了一些，穿过紫树林的树冠，看到紫树林那片深紫色的顶部树冠像是铺了一层绒绒的紫色毯子。
继续往上，无归谷的地面越来越远。
灰红色的土地、青灰色的石壁、紫树林的树冠，都渐渐缩小成一片细微的轮廓。
升到足够高的位置时，林清欢停住，悬在半空中。
她的目光越过紫树林上空那片颜色变淡的区域，看到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移动。
那不是云层，也不是飞鸟，更不是她之前猜测过的任何一种东西。
那是一艘船。
船体是灰白色的，表面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形状比普通的船更窄长一些。
它没有帆，也没有桨，却在空中平稳地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林清欢悬在半空中，远远地看着那艘船。
船没有朝着她的方向来，而是沿着一条平缓的弧线穿过那片变淡的区域，像是在沿着某条固定的航线移动。
她看了一会儿，等船完全驶过那片浅色区域，然后缓缓落回地面。
紫树林的空地还是原来的样子，地面那层薄薄的灵力残留像是一层水雾消散了一样，没有再升腾起来。
林清欢没有立刻往回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刚才看到的景象在心里整理了一遍。
然后她沿着来路走回矮屋那边。
云萝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双手抱胸，腰背挺直。
看到她回来，云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艘船。”林清欢在矮屋门口站定，“在空中飞的船，灰白色的，没有帆。”
云萝微微拧了一下眉头：“船？”
“像是一艘窄长的船，在平稳地移动。”
白媚儿从石阶上站起来，往前走了半步：“无归谷的上空不是没有星辰吗？”
“没有星辰，不代表没有东西经过。”林清欢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如常，“我先去找玄机问一下那艘船的事，等问清楚了再说。”
玄机坐在密室那张石桌后面，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壶水，还在冒热气。
林清欢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看到的船描述了一遍。
玄机安静地听完，说了一句：“那是以前留下来的航线。”
“航线？”
“无归谷的上空，在很久以前是有人通行的。那些船沿着固定的路线穿过这片天域，不需要借助星辰或者风。后来通行的人断了，但航线还在，有时候会有旧船顺着残留的牵引力移动。”
“那艘船还在沿着航线走？”
“还在。”
“那船里有人吗？”
玄机微微沉默了一会儿。
“我坐在这个位置观察过很多次，没有看到有人从船上下来。但不排除船里还存放着一些东西。”
林清欢喝了一口水，慢慢把杯子放回桌面上，问了一句：“那艘船能上去吗？”
“能。但要等它下一次经过的时候，选好位置。”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根据以前的通行周期来推，大约在四天之后。”玄机报出了一个相对明确的时间。
接下来的两天，林清欢没有再去练剑或修炼四象规则的融入，而是每天下午去紫树林那片空地待一段时间，确认那艘船还会不会经过。
第二天它没出现，第三天也没有，空中的天色一直很均匀，没有出现变淡的区域。
第四天傍晚，林清欢正在空地边缘的水囊旁调整系绳，余光里那片深紫色忽然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当她抬头望向那片变淡的区域时，看到那艘灰白色的船正沿着上次看到的弧线移动，速度比上次稍慢一些。
她快步回到矮屋那边，跟云萝说了一句“那艘船来了”，然后返回空地，调整站姿，把魔剑握在手里。
在船即将划过她正上方的位置时，她往上升了一段，然后朝船的方向靠近，算准位置，落在船尾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上。
船身微微沉了一下，但没有倾斜，也没有改变航向。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船面的材质，表面细密，没有拼接缝，像是整块材料一次成型的。
船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操控台，没有船桨，没有残留的脚印。
她沿着船身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船中央有一块微微隆起的区域，像是一个被覆盖住的入口。
林清欢在那块区域边缘蹲下来，伸手沿着缝隙的边缘摸了一下，指尖在缝隙里触到一层极薄的边缘，像是有什么东西嵌在缝隙的接合处。
她收回手，没有急着把它打开，先在原地坐了下来。
船继续沿着弧线飞行，灰白色的材质表面带着细微的凉意，无归谷深紫色的天空在她头顶，平静，宽阔，像是一幅一直铺在那里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