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硬質地面的邊緣確認之後，林清歡沒有再沿著紫樹林的方向繼續尋找新的結構。
她沿著那道舊地表走了一遍，確認它確實在枯樹附近中斷後，就不再往前走了。
雲蘿也陪著她在紫樹林邊緣多待了一會兒，兩人站在枯樹旁邊，夜風沿著舊地表的方向吹過來，在枯樹根部短暫停留又散開了。
林清歡側過頭，夜色正在合攏，枯樹的輪廓正在緩慢融入暗色中。
她靠著牆站著，夜風從舊地表的方向吹過來，在她腳邊短暫停留又散開，她側過頭︰“明天我想沿著舊地表的方向再走一段，不是去確認結構，只是走一走。”
雲蘿沒有接話，站在她旁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明天我會在岔路口等你。走多遠都可以。”
林清歡沒有回答，但也沒有移開視線。
夜色在兩人之間緩慢地合攏，像是正在把一段已經不需要被定義的距離收窄成一道均勻的暗線。
她靠著牆站了一會兒，夜風沿著舊地表的方向吹過來，在岔路口短暫停留又散開了，像是在為明天的路測距。
她直起身，沿著屋側走回自己那邊，在門檻邊停了一下，側過頭，雲蘿還在岔路口站著，暮色在她周圍合攏，把她的輪廓收窄成一道淺色的細線。
林清歡靠著門框，沒有說“明天見”，也沒有推門進屋。
她看著那道輪廓在暮色中穩定地停留在原地，像是正在確認明天的那段路仍然保持著足夠的寬度，可以容納兩個人並肩走完一整個下午的路程，不需要再額外加寬或調整方向。
她站了一會兒，暮色正在加深，然後推開門走進屋里。
她沒有把門關嚴，留了一道窄縫，像是正在等待明天的光線從門縫中滲透進來，在門檻邊緣形成一道新的標記，指引她們走向下一段還未走過的路。
幾天後，林清歡走到舊地表末端時，雲蘿從岔路口方向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手里拿著一封合歡宗的信函。
她遞給林清歡︰“宗門的信，仙帝宮那邊來的，說是讓你過去一趟。”
林清歡拆開信函看了一遍，內容簡短，抬頭寫的是她，落款是仙帝宮的印信，大概意思是仙帝召她過去，時間在一個月後，讓她安排好行程。
她看完之後把信函疊好放回信封里，在岔路口的矮牆上坐下，風沿著紫樹林邊緣吹過來，在她腳邊短暫停留。
雲蘿也在她旁邊坐下，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仙帝宮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月底吧。”林清歡說，“還有時間。”
風穿過岔路口，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短暫停留。
林清歡側過頭，雲蘿正看著紫樹林的方向，像是在確認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里那些路線的輪廓還會不會留在原處。
她靠著矮牆，夜風沿著岔路口吹過來，在她腳邊短暫停留，像是一段正在被緩慢確認的距離，正在以更長的間距被重新測量。
“我會在那里待一段時間，但不會一直待下去。”林清歡說。雲蘿側過頭︰“那等你回來的時候，這段路還會是原來的樣子。”
她說完，沿著屋側走回自己那邊，夜色在她身後合攏，把她的輪廓收窄成一道淺色的細線。
林清歡靠著矮牆，在岔路口坐了一會兒，夜風沿著紫樹林邊緣吹過來，在她腳邊短暫停留又散開了。
她站起來，沿著屋側走回門口。
風穿過岔路口，像是正在替她把這段剛形成的距離完整地保留下來，等她回來的時候還能沿著原路走回這道門框前。
一個月後，林清歡站在了仙帝宮的山門前。
仙帝宮坐落在雲端之上，整座宮殿由白玉和一種淡金色的金屬構成，飛檐翹角，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山門兩側各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柱身上刻滿了流轉的符文，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靈力在柱體表面循環往復地流動。
她在山門前站了一會兒，風從更高的雲層中吹下來，帶著比凡間更淡的氣息。
她沿著台階向上走去，在殿門前遇到了一個身穿月白長袍的青年弟子。
那弟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間那把黑色長劍上停了一瞬︰“你是新來的那個合歡宗弟子？”
“是。仙帝召見我。”
“跟我來吧。”
那弟子轉身走在前頭，林清歡跟在他身後。
穿過門廊時，她注意到殿內的布局比外面看起來更大，像是整個空間都被某種手段擴展過。
兩邊的廊柱上掛著發光的玉燈，光線柔和。
前面帶路的弟子在一扇大門前停下來，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仙帝在里面。你可以自己進去。”
林清歡推開那扇門，走了進去。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開闊，穹頂很高。
正中央的座位上坐著一個中年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面容普通，但那雙眼楮很淺，像是隔著一層看不清深淺的水面在看人。
他手里沒有拿東西，也沒有靠在椅背上，坐得很直。
看到林清歡進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你到了。”
“見過仙帝。”
“不用多禮。”仙帝站起來，從台階上走下來，在距離她幾步的位置停下，“你比信里描述的年輕一些。”
“信里寫得很簡略，所以召你來這里，主要是想親眼看看你。”仙帝說，“你在合歡宗做的事，我已經听說了。能在短時間內做到那些，說明你確實有些不同。”
“仙帝過獎了。”
仙帝沒有接話，在殿內走了幾步，在一扇側窗前停下來︰“仙帝宮里還有幾個弟子，你以後會遇到。他們各自都有背景和來歷，你不需要刻意接近，也不需要刻意避開。”他轉過身，“你先住下，熟悉一下這里的環境。有什麼問題，可以找人問。”
“是。”
仙帝沒有再多說什麼，示意殿外的弟子帶她去住處。
林清歡跟著那名弟子穿過長廊，在側殿的一間房前停下來，推開房門。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靠窗放著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牆角有一張床，床上的被褥是新的。
帶路的弟子說︰“你先住在這里。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到前殿找執事弟子。”
他走後，林清歡在床邊坐下來，環視了一圈這間不大的房間。
窗外的雲層在緩慢地流動，在窗台上投下移動的陰影。
仙帝說她會遇到其他弟子，每一個都不簡單。
她沒有多停留，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沿著走廊向前殿的方向走去，想先熟悉一下這里的路徑。
走過第二道回廊時，迎面走來兩個人。一個身材高挑，穿著深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枚白玉牌；另一個稍矮一些，走在旁邊，步速略快。
兩人看到林清歡時，都看了一眼她腰間的黑色長劍。
高個子那名弟子在她面前停下︰“你就是仙帝召來的那個新弟子？”
“是。林清歡。”
“我是仙帝的大弟子，宋衍。”
他又看了一眼她腰間的長劍，“听說你在合歡宗的時候，做過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既然到了仙帝宮，這里的規矩跟外面不太一樣。”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林清歡能听出那句話下面壓著的東西，不是質疑，也不是試探，是觀望。
“謝師兄指教。”
宋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帶著那名弟子繼續往前走了。
林清歡站在原地，等他們走遠之後，才繼續往前殿方向走去。
她把剛才見到的宋衍的樣子和說話的分寸都記住了，在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已經開始評估這個人的邊界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