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欢回到住处后，在窗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云层正在缓慢移动，在窗台上投下移动的阴影。
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把刚才在回廊里见到宋衍的情形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方说话的语气克制，用词得体，但她走远之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后面跟了一段路，直到廊柱挡住才移开。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桌面上没有多余的陈设，只在桌角放着一盏没有点过的油灯。
她推开窗，风从外面灌进来，在窗台上短暂停留，带着云层之上的干燥气息。
她把窗户重新关上，在床边坐下，没有急着做别的事。
傍晚的时候，一名执事弟子来敲门，给她送来一壶茶水，放在桌面上。
林清欢道了谢，把茶壶盖子掀开一角，看了一眼里面的汤色，是普通的灵茶，没有异常。
她倒了一杯，在窗边喝了几口，然后把茶壶放到桌角。
第二天清晨，她沿着回廊向前殿方向走。
经过第二道回廊时，她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昨天宋衍出现的位置，廊柱之间的视野比昨天更开阔，能看到更远一段路，像是刻意清空了那一小段距离。
她继续往前走，拐过回廊后，迎面遇到了一个穿着浅灰色长袍的弟子，身形偏瘦，步伐快。
对方看到她，短暂地停了一下：“你就是林清欢？”他的语气比宋衍更随意一些，像是不太在意对方是谁。
“是。”
“我是李渡。”他朝前殿方向扬了一下下巴，“仙帝今天不在殿里，你要是想熟悉这里的环境，可以到后山走一趟。后山有一条小路，通向一片灵田。那边人少，不吵。”
林清欢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对方的态度看起来像是友善，但她刚到这里才第二天，还不确定这句邀请背后有没有别的意图。
李渡看出她的犹豫，没有勉强：“不去也行。我就是随口一提，你自己决定。”
他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沿着回廊走了，步子依然很快，像是顺路经过时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走了。
林清欢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没有继续往前殿方向走。
她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住处，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下午她没有去后山，在住处待到傍晚，然后把壶里的茶水倒掉，把茶壶放回桌角。
第三天清晨，她推门出去，沿着回廊走了一段。
宋衍在前方一处露台上站着，正背对着她，看远处的云层。
林清欢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走到露台边缘，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也看了一会儿远处的云层，没有主动开口。
过了一会儿，宋衍先开了口，语气与上次一致，客气但保持着距离：“听说李渡找过你？”
“在回廊里遇到过，说了一下后山的路。”
“后山确实有一条路通向灵田，”宋衍说，“那边平时人少，想安静的时候可以去。”
他说完便转身沿着回廊走了。
林清欢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风从云层上方吹下来，在露台边缘短暂停留。
她转身沿着回廊走回自己住处，把门轻轻带上，在窗边坐了一会儿，光线正在缓慢地变暗，她没有回头去看后山的方向。
住进仙帝宫的第四天，林清欢被叫到了前殿。
仙帝坐在殿内主位上，身边站着宋衍和另外两名弟子，其中一个就是她那天在回廊里见过的李渡，还有一个她没见过。
仙帝示意她到殿中站定，然后说：“你既然到了仙帝宫，就应该开始修行。今天宋衍会带你去藏经阁，选一门适合你的功法。”
林清欢说：“谢仙帝。”
宋衍走在她前面，带着她穿过前殿侧门，沿着一条更窄的走廊走了一段。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没有挂灯，但墙面本身发出柔和的亮光。
藏经阁的门是黑色的，没有门环。宋衍在门前停下：“里面按品级分区，你可以自己选，也可以先看一圈再决定。选好了告诉执事登记就行。”
他推开那扇门，侧身让开。
林清欢走了进去。
藏经阁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书架从地面延伸到高处，每一层都按颜色标注分区。
她沿着过道走了一段，在一排标注“基础心法”的书架前停下来，抽出一本翻了几页，又放回去。
她继续往前走，经过“剑术”“身法”“炼体”几个分区时也没有停下，最后在靠近内侧的一排书架前停下来，那里的书脊颜色偏暗，标注着“阴阳”。
她从那一排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翻开来看了两页，内容与她之前在合欢宗接触过的《阴阳心经》有相似之处，但表述方式不同，像是同一套体系的不同版本。
她合上册子，没有急着决定，把它放回原处。她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过道走回门口，走出藏经阁。
宋衍还在外面等着，靠着走廊的墙壁站着，看到她出来：“选好了？”
“还没有。想先看一圈再说。”
宋衍没有多问：“选好了告诉执事就行。”他站直身，沿着走廊往回走。林清欢走在他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在当天的课上坐到了最后一排。
仙帝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直接讲解功法，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到仙帝宫之后，已经见过几个弟子了？”
“三个。”
“你觉得他们各自如何？”
“宋师兄处事周全，李师兄话少，另一位师兄还没有接触过。”林清欢说。
仙帝没有再追问。
他坐在殿内主位上，像是在等她再多说几句，等了几息，见她没有要补充的意思，便换了个话题：“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清欢说：“先熟悉藏经阁里的功法。等有了判断，再做选择。”
仙帝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他在殿内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侧门离开了。
殿内剩下林清欢一个人。
她坐在原处没有立刻站起来。
窗外的云层正在缓慢移动，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仙帝问的每一个问题，不是在评估她，像是在等她主动说出一些东西来，来判断她是否已经足够融入。
她站起来，沿着回廊走回住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她没有急着去藏经阁选功法，把昨天看到的那本书的封面和编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靠着窗台，想着仙帝在课上说的那句话。
他问她之后有什么打算，像是在提醒她，仙帝宫的修行并不在藏经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