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清欢把那份记录送到了侧厅。
仙帝看完之后，把纸页放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你写的那些，石质表面被激活时凹槽会发光、侧翼退路通向更远的位置，这些信息是只有你一个人确认到的，还是也有其他人看到？”
“妖族那边确认过灵脉末端的灵力浓度下降，仙宗那边确认过灵力被抽走的痕迹，凡间和万花谷旧址也有对应的地表变化。”
林清欢顿了一下，“但旧石质表面被激活时会发光的细节，目前只有弟子一人亲眼见过。”
仙帝把记录折好，放进桌角的木匣里：“如果那些人还在继续推进，那他们需要定期回到那片区域去激活石质表面。你需要持续监控那片区域的动静，确认他们下一次出现的时间和方向。我也会安排其他人协助你。”
林清欢没有立刻接话：“弟子需要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接触那片区域，并在得到确认后及时将信息转交给相关各方。”
“你需要的人手可以自己挑。”仙帝站起来，走到窗边，“但要记住一点，你组建的联盟要能持续运作，不能只靠你一个人维持。如果需要正式函件，可以到前殿找执事弟子拟定。”
林清欢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仙帝没有其他交代，然后转身走出侧厅，沿着回廊走回住处。
她在桌边坐下来，翻开一张新纸，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个名字：苏雪、云萝、妖妖、柳如烟、白媚儿、赵灵儿。她看了一会儿这六个名字，然后放下笔。
她先去妖妖的住处。
推开门时，妖妖正在桌边翻看一卷皮纸，看到林清欢进来，把皮纸合上放在桌角：“仙帝那边怎么说？”
“他授权我组建联盟，负责处理魔教渗透灵脉的事。如果你那边愿意参与，妖族可以作为联盟的一方加入。”
妖妖靠在椅背上：“妖族不会因为零星的地表变化就加入一个尚未成型的联盟。我需要看到实际能够证明魔教意图的证据。”
林清欢从袖中取出那块碎石，放在妖妖面前的桌面上：“这是从万花谷旧址捡到的，表面附着物和仙宗那边发现的灵力残留一致。妖族灵脉末端的地表附近应该也有类似的残留物，位置和你派人查看过的灵力浓度下降区域重合。”
妖妖拿起碎石，翻看了一遍，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它推回来。
林清欢没有等她当场答复：“妖族不一定要全程参与所有阶段。如果你的人能够定期记录灵脉末端的地表变化并提供给联盟，就已经足够了。”
妖妖把碎石放在桌角：“我会派人定期记录妖族灵脉末端的地表状态。有异常的话，数据会送到你这边。”
林清欢没有多留，沿着回廊走回住处。
她刚走到门口，看到李渡正站在廊柱边，像是等了一段时间了。
看到她走过来，他侧过头：“仙帝让我来协助你组建联盟。需要什么资源，可以直接到前殿支取。”
林清欢在门边站定：“暂时还不需要资源。需要的时候我会说。”
李渡没有再说什么，沿着回廊走了。
林清欢推开门走进屋里，在窗边坐下来。
窗外的光线正在移动，六个人中妖妖已经表态愿意提供定期数据，仙宗那边还需要具体的人员对接，万花谷旧址和凡间边界也需要有人能在她不在场时提供持续的地表状态更新。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把旧布包里的三块碎石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在窗边坐下来，翻开那张名单，在妖妖的名字下方划了一道短横线。
光线在桌面边缘铺开，在她写好下一段记录之前，已经有了足够的空间。
妖妖那边的数据渠道确认之后，林清欢在第二天下午走出了仙帝宫山门。
她没有带短铲，只带了一卷空白的记录纸和那卷旧册。
柳如烟上次离开时说过，她可以在仙宗附近留意新的痕迹，但没有说具体在哪一处位置碰头。
林清欢沿着仙宗方向的灵脉走向走了一段，在一处分叉口停下来，蹲下用手背贴了一下地表的温度。温度正常。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在分叉口与低矮灌木丛之间的过渡地带，看到一道浅灰色的身影正靠着一块旧石坐着。
柳如烟手里没有拿剑，正在翻看一卷旧册，看到林清欢走过来，合上旧册，但没有站起来：“你来得不慢。”
“仙帝授权我组建联盟，负责处理魔教渗透灵脉的事。仙宗愿意参与的话，可以作为联盟的一方加入。”
柳如烟靠在旧石上：“仙宗最近正在处理灵脉被抽走后的灵力修复工作，人手不够。如果你能帮我们确认那一段灵脉的灵力损耗量和覆盖范围，仙宗这边可以派人负责记录灵脉边缘的地表状态，并把数据送到你那里。”
林清欢站定：“仙宗被抽走灵力的那一段位置，我需要看一下现场才能估算损耗量。如果能确认灵力被抽走后的回填成分和你的样本一致，就能确定它们是否与同一批人有关。”
柳如烟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土，沿着分叉口的方向走了几步。
林清欢跟在她身后，穿过一片低矮的云层覆盖带，在灵脉边缘一处地表颜色稍浅的位置停下。
柳如烟侧过身，用手扫开表层覆盖物，下方露出一层颜色偏暗的质地，表面平整，但边缘有轻微的下陷，像是被取走了一部分后又回填的痕迹：“就是这里。灵力被抽走的位置集中在灵脉边缘的这一小段，覆盖范围不大，但灵力损耗量的比例比周围区域高出一截。”
林清欢蹲下来，用手背贴了一下那层回填物的表面，又沿着边缘摸了一圈，确认了它的硬度和附着状态：“这段回填物的颜色和质地，与我在仙帝宫空白区域附近捡到的碎石表面附着物相似。来源应该是同一批人。”
她站起来，把随身带的那卷旧册翻到记录灵力走向微调的那一页，在仙宗灵脉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外补了一段圆弧，标注了损耗范围的大致位置：“如果仙宗愿意参与，仙帝宫这边会派人协助你完成实地核查。仙宗的数据也会被纳入整个联盟的记录体系，在需要时提供给所有参与方使用。”
柳如烟站在灵脉边缘：“如果仙宗把这段灵脉的灵力损耗数据给你们，仙宗能获得什么？”
“仙帝宫会提供一份完整的灵力走向微调记录，方便仙宗后续核对灵脉周边是否还存在其他灵力流向异常。此外，凡间和万花谷旧址那边的数据也会定期共享给你。”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衡量这段距离是否值得跑完。
她抬脚把那片被扫开的覆盖物踢回原位：“仙宗可以参与。但数据的整理和传送由仙宗这边自己安排，仙帝宫不能干涉内部运作。你们的人也不能进入灵脉边缘范围，只能在划定的区域外围收集数据。”
“可以。”
柳如烟没有再多说，沿着分叉口的方向走了。
林清欢站在原地，把那卷旧册合上收好，然后沿着来路返回仙帝宫。
回到住处后，她在窗边坐下，翻开那张写有名字的纸，在柳如烟的名字下方划了一道短横线，旁边用细字批注了一行：“仙宗已确认合作，数据由仙宗自行整理后定期传送至仙帝宫。”
她放下笔，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现在只剩苏雪、云萝、白媚儿和赵灵儿还没正式确认了。
那四个人中有三人已经提供了数据或位置情报，但没有明确表示加入联盟或提供持续支持。
她需要逐一确认他们对联盟的参与意愿和能够提供的资源范围，确保路径上的每一段都被有效覆盖。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风从云层方向吹过来，在窗台上短暂停留。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边坐下，开始起草联络方式，确保各方的数据能够在不依赖她亲自跑动的情况下自行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