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殘部撤離後，那段舊渠的位置，李渡又派人沿著邊緣走了一趟。
巡視弟子順著舊渠的走向往低矮地形區方向延伸了一段，沒有遇到阻滯，舊渠在穿過一片沉積帶後，延伸向一處沒有標注的區域。
李渡在確認了那段舊渠的走向和大致範圍後，把巡查記錄整理成簡函，通過傳訊陣送到了佛界靈山。
收到簡函的次日清晨，林清歡提前離開了佛界靈山。
她沒有繞路，直接穿過仙宗和妖族靈脈邊緣的邊界段，返回了仙帝宮。
回來的時候是午後，靈田邊緣的分水口維持著水流穩定的狀態，石片沒有移位。
她把短鏟放回窗台邊，回到桌邊坐下。
當天傍晚，李渡帶著清理完畢的簡圖來見她，桌面上攤著一張手繪的簡圖，標注了鬼界殘部撤離的路徑和舊渠延伸的方向。
簡圖的走向在穿過一片沉積帶後轉向一片沒有標注的區域，與佛界舊通道記錄中一段尚未標記的舊路徑走向吻合。
林清歡看完了簡圖︰“那段舊渠延伸的方向，通往的位置屬于哪個界域？”
“鬼界和巫界之間的邊界地帶。那片區域沒有固定的歸屬，不在地圖標注範圍內，原有的地表痕跡也已經模糊了。如果鬼界的人是從那片區域過來的，他們不需要穿越任何已知關卡就能接近偏門。”
林清歡放下簡圖。
如果鬼界的人已經利用那片區域的舊渠建立了一條不經過關卡的通道，那它的入口應該是長期開放的。
當天晚上，她借著天光還亮著的時候去了那片區域一趟。
穿過低矮地形區後，地面顏色開始變深，舊渠在這里的寬度比之前更窄，邊緣的磨損也更均勻，像是被人多次踩踏過。
她沿著舊渠邊緣走到一處地表的凹陷處停下，那里有一塊顏色與周圍不同的碎石，邊緣有類似燒灼的痕跡，像是被靈力磨過後留下的。
她蹲下翻看了一下，確認碎石的質地與之前在萬花谷舊址附近發現的那塊相近，沒有帶走，放回原位後沿著來路返回了仙帝宮。
她回到住處時天色還沒有完全轉暗，在窗邊坐下來，重新把七界方位圖展開。
在那片未標注區域的邊緣畫了一個淺圈，位置正好落在七界交匯的縫隙處。
她畫完之後放下筆，把舊渠的走向記錄和佛界舊通道的記錄放在桌面同一側。
那片未標注區域的位置，現在已經有了一段新確認的路徑。
她站起來走到牆邊，把舊布包的系繩重新扎緊，放回窗台邊。
鬼界的進攻被處理完後，聯盟的防線和鬼界那邊的狀態都已經重新調整到了可控的平衡點，不會因為一次襲擊就改變整體的態勢。她回到桌邊坐下來，把七界方位圖折好收進木匣，靠著椅背，在逐漸暗下來的光線中坐了片刻。
她沒有再去翻動木匣里的記錄。
地圖還在她手里，只要路徑還在持續延伸，她就不需要急著找到終點，只需要確保自己每一步都踩在已有的軌道上。
她伸手關上窗戶，在逐漸變暗的光線中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把木匣的蓋子重新合上，放回桌角。
明天她還可以再沿著那條舊渠的方向走一次，確認它最終會在哪里與現有的路徑匯合，或者是在邊緣處拐向另一條她還沒確認的方向。
那片未標注區域的舊渠確認後，林清歡回到仙帝宮時，天光還沒有完全收盡。
她推開住處門，把短鏟靠在窗台邊，正要坐下，執事弟子快步走到門口︰“仙帝在側廳，讓你過去一趟。”
她到側廳時，仙帝已經坐在里面了。
李渡也在，站在窗邊，手里拿著一張剛畫好的局部地形簡圖。
桌上放著一份剛抄錄完的舊渠走向記錄，字跡是執事堂的格式，像是從李渡的巡查記錄中轉抄過來的。
仙帝示意她走近，把那卷舊渠走向記錄推到她面前︰“佛界大會那邊的事我大致知道了，舊渠的位置李渡也派人走了一遍。你回來之後還沒來得及休整，這些事過兩天再處理也行。”
“狀態還好，不影響核對。”
仙帝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七界現在的局面，已經不是幾處靈脈異常的問題了。鬼界的襲擊、佛界的配合、巫界的投靠，都在同一個時間窗口內出現。你現在實際掌握的路徑信息，已經超出了仙帝宮本身的監控範圍。”
林清歡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你在七界之間建立的連接點，和仙帝宮原本的路徑框架不完全重合。仙宗、妖族、佛界、巫界，都在通過你這條線獲取信息。你現在的位置，已經不止是一個聯盟的盟主了。”他停了一下，“你接下來打算把這些路徑引向哪里？”
“先把舊通道的走向確認完整。如果魔教和鬼界確實在同一條路徑上推進，那路徑的末端應該有一處匯聚點。等匯聚點確認之後，才能決定下一步的應對方式。”
“確認之後呢？”
“確認之後，可以把路徑的走向和匯聚點的位置同步給所有參與方。”
仙帝沒有追問。
他坐在椅子里，像是正在等她主動補充更多細節。
片刻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你剛才說的那段話沒有回答我剛才那個問題的核心，你在建立這些連接的時候，已經提前確認過路徑的走向，而不是在等路徑走向確立之後才去適配它。我沒有意見，也沒有打算把你的權限收回。你繼續做你的事就行。”
林清歡站起來︰“弟子會的。”
她走出側廳時，李渡也走了出來，門在他身後合攏。她側過頭︰“那卷簡圖上的標注，是你自己加的還是執事堂的人加的？”
“我加的。”李渡說，“舊渠邊緣有一處地表顏色偏深的位置，我在圖上圈了一下。
如果你有佛界的舊通道記錄，可以查一下那處位置是否與佛界靈脈邊緣的某處節點對應。”他說完沿著回廊走了。
林清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在回廊盡頭消失。
她走回住處後在窗邊坐下，把舊渠走向記錄和七界方位圖並排放在桌面上。
她還沒有完全確認這個位置是否真的與舊通道系統相連，但仙帝剛才的問題讓她意識到，她已經在七界的靈力路徑框架中佔據了一個關鍵位置。
她的覆蓋面已經超出了仙帝宮的範圍，而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確實需要開始考慮她的下一步策略，但不會提前讓它暴露在視野中。
她只是繼續按照原有的節奏推進數據整合的工作，讓其他人看到她在做事，而不是在謀劃。
她關上窗戶，在窗邊坐下來，那些話已經留在了側廳里。
風從窗縫擠進來，吹動桌面上紙張的邊緣。
她伸手按平紙角，把舊渠走向記錄和七界方位圖重新對齊，然後繼續在標注的位置上勾勒她尚未完整確認的路徑走向，讓它們在合適的時機自然浮現出完整的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