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刻满字的石壁在第五天傍晚被林清欢重新打开了。
她没有把整面石壁拓印下来，只记下了那几行关于异世灵魂和路径终点的关键句。
回到住处后，她把纸页摊开在桌面上，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字。
然后她把纸折好，放进了木匣，和那张图纸、那卷册子放在同一层。
她坐在桌边，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那道新通道的流速已经稳定在了一个恒定的范围，不再需要她主动校准。
她在想，如果她真的是预言中提到的那个“异世灵魂”，那她是怎么被选中的，是在她穿越之前就已经被确认了身份，还是在她走完某一段路之后才被确认的身份。
她起身走到偏殿东侧，妙音正在窗边整理那卷旧通道记录的副本，看到她推门进来，像是早知道她会在这一天来找她。
林清欢站在门口：“石壁上的那段预言，佛界的旧典里有类似的记载吗？”
“佛界旧典里提到过一位异世灵魂，内容和你描述的那段话相似，但措辞比石壁上的更古老，像是同一个传说的不同版本。佛界旧典中没有明确说明那位异世灵魂的身份和来历，也没有记录他们是否已经到来，只说终有一天，会有人从七界之外来，走完一条尚未完成的路径。”
“那佛界旧典有没有提到，那位异世灵魂是在路径铺设完成后才被选中，还是在路径铺设之前就已经被选定了？”
妙音的手指停在册子边缘：“按佛界旧典的顺序推断，异世灵魂的出现和旧通道系统的存在不是独立的两个事件，像是路径本身就是为了异世灵魂的通过而铺设的。铺设路径的人和选中异世灵魂的人，可能在计划开始时就同时确认了各自的任务。”
林清欢站在门边：“铺设路径的人就是我找到的那幅图纸和那卷册子的作者，而选中异世灵魂的人也在那个计划开始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画图的人已经铺设好了整条路径，等着有人沿着它走完。”
妙音合上那卷旧通道记录的副本：“如果你要确认自己确实是预言中提到的那个人，那你需要确认画图人在铺设路径的时候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他的图纸上可能还标注了一些你尚未发现的细节，你走到石壁前能看到那段预言，说明你已经通过了画图人的验证，即将走完最后一程。”
林清欢沿着回廊走回住处，在窗边坐下，把那张图纸重新展开，铺在桌面上，沿着图纸的线条仔细看了一遍。
图纸的边缘确实有一段线条延伸到整张纸的边界之外，像是画图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它的终点画在图纸上，而是等着真正走到它面前的人自己去发现它。
她沿着那段线条延伸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折好图纸，放回木匣。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正在靠近那个未被标注的位置，而那些已经走过的路径，只是通往终点之前的一段引路通道，准备引领她走向那个她还没有真正踏足的位置。
当天傍晚，云萝在灵田边缘找到了她。
两人在水渠边蹲了一会儿，林清欢开口说：“我可能要去一个不在图纸上的位置。”
“在哪儿？”
“图纸边缘有一段线条延伸到图纸之外，画图人没有画完它，可能是等着走到那里的人自己去发现。”
“你找到那段线条指向的方向了吗？”
“还没有，但已经足够近了。”
暮色正在合拢，云萝站起来：那你出发之前，可以把图纸留在我这里。
如果你在路上需要确认方向，我可以帮你看图纸上的标注。
她沿着灵田边缘走回住处方向，那道身影在暮色中逐渐变远。
林清欢蹲在灵田边，风沿着水渠的方向吹过来，元婴正在以稳定的频率持续运转着，而她要去的那个位置，正在图纸边缘延伸出去的方向上等着她走过去。
她站起来，沿着回廊走回住处，在桌边坐下来。
她没有再去碰那张图纸，也没有翻开那卷册子，只是坐在窗边，让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画图人的路径已经铺设好了，而她已经走完了大部分的路程。
那座石壁上的预言，正在以她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继续延伸着，通往图纸边缘之外的位置，通往那个她还没有真正走到的终点。
把图纸放回木匣的第三天，林清欢在旧通道记录册的末尾看到了一处之前没有留意过的备注。
那行备注写在记录册最后一页的底部，字迹比正文更小，像是后来补上去的：“上古战场内有与阴阳大能相关的记录，但进入条件不明。入口位于七界之外，不在地图标注范围内。”
她把那行备注读了三遍，然后把记录册合上，放在桌角。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上古战场，她之前听过这个名字，在一些零散的记载里被提到过几次，但没有任何一份记录详细描述过它的位置和入口。
旧通道记录册提到它，说明它与画图人的路径存在关联。
她沿着回廊走到偏殿东侧，妙音的窗户开着。
她正在把旧通道记录的副本按顺序排列，抬头看到林清欢站在门口：“你找到什么了？”
“旧通道记录册最后一页有一条备注，提到上古战场内有与阴阳大能相关的记录，但进入条件不明。”
妙音的手指停在一卷册子的边缘：“上古战场在佛界的旧典里也有记载，但不是作为地点来记录的，而是作为一段未被确认的时间段。佛界旧典里说，上古战场是一场持续了很久的灵力冲突后形成的。那场冲突改变了七界之间的灵力走向，但没有人记得具体的战场位置，只知道它的入口不在七界范围内。”
林清欢站在窗边：“佛界旧典有没有提过，上古战场是否与旧通道系统有关？”
“没有直接提到。但佛界旧典提到过，战场形成后，七界之间的灵力走向出现了第一次大规模偏移，随后才有旧通道系统的铺设记录。”妙音把手中的册子放在桌面上，“如果旧通道系统是在上古战场形成之后才铺设的，那画图人可能在铺设旧通道之前就已经进入过上古战场，或者他本身就是从上古战场中走出来的人。”
林清欢没有说话。
她站在窗边，风穿过她身侧，妙音依然坐在窗边，没有追问她的决定。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回廊走回住处，在桌边坐下来，把那卷旧通道记录册重新翻开，找到那句备注，又看了一遍。
她的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合上记录册，站起来，沿着回廊走向灵田方向。
云萝正站在水渠边，看到她走过来：“你需要带人一起去上古战场的话，我可以跟你走。其他路线我会先安排好，确保你离开后它们不会出现问题。”
“上古战场的入口不在七界范围内，具体位置还不清楚，我只能先沿着旧通道系统的延伸方向走，到了边缘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那我会先把合欢宗那边的路径交接好，确保不会因为我离开而出现缺口。”
傍晚，林清欢回到住处，在窗边坐下来。
她把旧通道记录册、图纸和那卷完整版功法按照顺序叠好，放回木匣，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坐了一会儿。
元婴正在以稳定的频率持续运转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上古战场里有与阴阳大能相关的记录，而那些记录，就是画图人没有画在图纸上的最后一段路。
她不会再沿着已有的路径继续走下去了，她要走到路径的源头，走到那个让所有路径得以形成的起点。
她关上窗户，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明天她就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