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那條顏色變化帶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後，前方的地面開始出現一些新的痕跡。
那些痕跡和靈界邊緣的標記系統不同，但位置和走向都與舊圖上的虛線末端重合，像是一段被反復確認過的舊路徑正在以新的方式重新暴露出來。
痕跡很淺，像是有序排列的淺坑，單個看不太明顯，但連在一起時能看出它們沿著一條直線延伸出去。
林清歡蹲下來，用手背貼了一下其中一處淺坑的邊緣，觸感偏硬。
她站起來，沿著那些淺坑的走向繼續走了一段。
淺坑的間距在逐漸變大，像是鋪設者在某個節點之後放慢了速度，但仍然保持著整條路徑的連續性和可追蹤性，沒有因為她的推進節奏而臨時中斷。
她繼續沿著那條方向往前走，在繞過一道緩坡時，發現前方的地面顏色又開始變化，從淺灰色過渡到一種更淺的色調，像是有更薄的雲層覆蓋層正在更厚的地表上鋪展開來。
她沿著顏色過渡的方向走了一段，在不遠處看到一棵枯樹，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棵都矮。
樹干已經干裂，樹皮剝落了大半，但樹根處有一塊顏色偏深的舊石板，露出地表約一掌寬。
她蹲下來，沿著石板邊緣清理了一層沙土，板面刻著一道短弧線，和舊通道標記系統的短弧線一致。
她在那塊石板旁邊坐了一會兒，元嬰在丹田里持續運轉著，靈力流速穩定。
畫圖人確實推演過這段路，而且在這段路上留下過標記。
那幅舊圖上的虛線，已經被第一段標記驗證了。
她站起來，把石板邊緣的沙土大致攏回原處，然後沿著淺坑的方向繼續向前走。
與此同時，靈界這邊的布局正在以她離開前留下的框架為基礎，逐步完善到各自的職責範圍內。
妖妖在礦區邊緣巡視了一整個上午，確認了舊通道系統關鍵節點周邊的防御部署，沒有明顯的隱患。
她調整了礦脈北側巡邏隊的輪換順序，確保在夜間時段也有足夠的人手覆蓋靈界五城方向的出入口。
雲蘿的情報收集點也開始運轉了。
有人在礦區北側看到過幾道模糊的人影在舊通道入口附近停留，停留的時間不長，像是在確認標記系統的位置後便離開了，沒有多做停留。
柳如煙把靈界五城近期的議事記錄和凡間方向的物資運輸記錄做了整合，確認松石城在議會受挫後暫時沒有采取新的動作，其余四城的行動軌跡也已納入日志。
甦雪沿著石壁上的標記走了一遍，確認待維護區域的巡防記錄已經更新到最新一版。妖妖的軍事防御體系也同步到位了，礦脈北側的輪換順序已經調整完畢，夜間巡邏的覆蓋範圍也擴展到了靈界五城方向的出入口。
她沿著石壁走回舊院方向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她坐在門檻上，拿出一張新紙，開始整理今天的記錄。
而在靈界之外，林清歡已經沿著那條淺痕標記走了很遠。
她在一塊顏色偏暗的舊石板上停下腳步，蹲下來確認了一下石板邊緣的標記，然後站起來，元嬰正在以穩定的頻率持續運轉著。
她沿著那條被標記驗證過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淺坑標記在越過那道緩坡之後逐漸變得清晰。
林清歡沿著標記的方向又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在靈界邊緣與一片更淺的地表交界處停下。
地面顏色從灰白色過渡到一種更淺的色調，像是有一層更薄的覆蓋層正在腳下緩慢鋪開。
她蹲下來，用手背掃開一小片表層的沙土，下方的石質表面與靈界邊緣的舊通道材質一致，顏色偏淺，表面平整，邊緣沒有碎裂的痕跡。
她沿著露出的石質表面走了一圈，確認它的範圍不大，像是一個被掩埋的舊通道入口，但入口內側沒有短弧線標記，像是被預留的通道入口，還沒有被完全激活。
她在那處入口邊緣坐下來，元嬰在丹田里持續運轉著，靈力流速穩定。
她沒有急著沿著入口繼續深入，先坐在邊緣，把布袋放在腳邊，伸手從布袋里掏出那幅舊圖展開。
虛線在這一段已經和實際路徑重合了，畫圖人推演的方向是正確的。她合上舊圖，放回布袋里，沿著那處入口邊緣站起來。
在她準備沿著入口方向繼續前行時，她注意到入口外側的地面有一片顏色偏深的區域，分布均勻，像是一層被壓實過的舊地表。
她蹲下來，用手背貼了一下那片區域的表面，溫度比周圍的沙土略高。
她沒有繼續挖開它，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礦區方向。
在走回礦區邊緣時，她感覺到周圍的雲層沉積帶上有人影在移動，不是巡邏隊的路線，像是從靈界五城方向來的人。
她的余光掃到一道身影正站在舊通道入口附近的陰影處，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確認礦區入口的動靜。
她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沿著來路走回礦區方向，在那道身影完全融入陰影中之後，收回了目光，確認了他的站位和觀察方向，把這一點記在心里，然後繼續前行。
傍晚，她回到舊院，在門檻邊坐了下來，風沿著靈石礦脈邊緣吹過來，在舊院門口短暫地繞了一下。
雲蘿從礦脈北側走回來，在門檻邊的矮牆上坐下︰“靈界五城那邊，今天有人到礦脈北側的情報收集點附近停留過一段時間，但沒有進入收集點的覆蓋範圍。像是來確認情報收集點的位置和人員配置的，不是來收集情報的。”
“他停留的時間長嗎？”
“不長。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確認了情報收集點的位置和人員配置後就離開了，像是已經獲得了足夠的確認。後續的動向應該會通過其他方式傳遞，而不是通過直接接觸。我會定期查看礦區附近的舊通道入口狀態，確保標記系統沒有被破壞。他還會再來的，但沒有辦法讓他徹底不來。”
林清歡靠著門框，她沿著靈石礦脈邊緣站了一會兒，靈界的舊通道系統正在以她預設的方式持續運轉著。
她已經走過了畫圖人推演的虛線中相當長的一段，確認了路徑的可行性和可持續性。
碧波城和玄霧城也已經確認了各自的合作模式，靈界的物資通道和情報收集點也已經各就各位。
靈界的勢力已經站穩了腳跟，而她也會繼續沿著那條被驗證過的方向，逐步擴展她的控制範圍和推進節奏，在合適的時機向下一個節點邁進。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屋里，在桌邊坐下來，元嬰在丹田里持續運轉著，靈力以穩定的頻率流過經脈。
那幅舊圖攤開在桌面上，虛線末端的留白依然保持著被發現時的狀態。她伸手沿著虛線走了一遍，確認了下一段路的大致走向後，合上舊圖，放回布袋里。
明天她還會繼續沿著那條方向走，靈界的擴展階段已經結束了，她已經站在了靈界與下一層次的交界處，她的推進節奏也已經適應了這條路徑的特征。
靈界的舊通道系統也在持續運轉，而她會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在兩者之間繼續推進，等著新的標記在合適的時機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