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雪接手礦區日常管理後的第二天清晨，林清歡在舊院門口整理布袋時，雲蘿來了。
她站在門檻邊，手里沒有拿東西，衣擺邊緣沾著靈石礦脈邊緣特有的灰白色細沙︰“我準備在靈界邊緣設立一個情報收集點，專門收集靈界五城的動向和舊通道系統邊緣的異常狀態。如果你在神界需要靈界這邊的信息，可以通過舊通道入口的標記系統反向傳遞。”
“情報收集點設在什麼位置？”
“在礦脈北側那間舊賬棚附近。那間賬棚的位置正處在礦脈邊緣與靈界五城的交匯處，能同時覆蓋礦脈邊緣的舊通道和靈界五城的出入方向。如果靈界五城有新的動向，或者舊通道系統邊緣出現異常，我可以在當天就確認位置和方向。”
林清歡站在門檻邊︰“那你接下來會一直待在礦脈北側嗎？”
“不會。我會在舊賬棚和礦區之間來回走動，保持情報收集點的正常運轉。如果後續需要進一步擴大情報收集範圍，我可以在舊賬棚的基礎上增設幾個固定的信息節點，由專門負責舊通道標記系統巡查的人定期駐守。”
當天下午，林清歡走到礦脈北側那間舊賬棚附近時，看到雲蘿正在賬棚門口整理一塊新立起來的舊木板。
木板不大，上面釘著幾張舊紙，分別標注了靈界五城的位置和礦脈邊緣舊通道系統的幾處入口。
她蹲下來，用手背把木板底部的沙土壓實了一些，然後站起來，退後兩步，像是在確認木板的穩固程度。
傍晚，白媚兒從礦脈邊緣的方向走回來。
她步伐不快，衣擺邊緣沾著暗色的舊塵土。她在舊院門口站定︰“礦脈邊緣的舊通道入口狀態穩定，標記系統也沒有被破壞。如果有異常的人靠近礦區，我會通過標記系統提前確認他的位置，確保礦區在異常力量進入前完成警戒部署。”
林清歡站在門檻邊︰“萬花谷舊址那邊的舊通道入口呢？”
“那邊我已經安排了巡查人員定期查看，有異常他會直接通知我，不需要我持續駐守。”
白媚兒沒有在舊院門口多留，在說完之後沿著來路走回礦脈邊緣。
林清歡站在門檻邊，看著她的身影在暮色中逐漸變遠。
元嬰在丹田里持續運轉著，靈力流速穩定。她轉身走回屋里，在桌邊坐下來。
靈界的七位女主已經各自就位了，她可以安心前往神界了。
她伸手從布袋里取出那幅舊圖，重新攤開在桌面上，確認了虛線延伸的方向後，站起來，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合上布袋，在門檻邊站定，側過頭，看了一眼院子那棵半枯的矮樹，然後轉身走出舊院。
天還沒亮透的時候，林清歡走出了礦區邊緣。
她沿著舊圖上的虛線方向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在靈界邊緣與一片顏色偏深的舊地表交界處停下來。
前方沒有路標，沒有標記系統常見的短弧線刻痕，只有一條隱約可見的地面顏色變化帶，像是被長期踩踏後形成的舊路徑輪廓，在晨光中幾乎看不清楚。
她蹲下來，用手背貼了一下那條顏色變化帶的邊緣，觸感偏硬，比周圍的沙土更致密。
她站起來，側過頭，朝來路方向看了一眼，靈界的輪廓正在晨光中逐漸收窄成一道細線，礦區的石壁和舊院的輪廓已經看不見了。
趙靈兒站在舊通道入口外，換了一件利落的深灰色短袍︰“林清歡，礦區邊緣的物資儲備我已經和凡間那邊的人重新核對過了，進出路線也重新確認過，不會因為人在神界就出現供應問題。你在神界這段時間，靈界這邊的舊工具和材料會按照你和甦雪確認好的周期定期補充，不會因為你的離開而中斷。”
“物資儲備的確認周期和凡間邊界一致，如果中途需要調整補充頻率，可以讓人提前把物資運到靈界邊緣存放。”
她說完後沒有多留，沿著靈石礦脈邊緣走了回去，衣擺邊緣在晨光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淺色痕跡。
林清歡看著她走遠，然後轉向另一邊，柳如煙已經在舊通道入口外側等著了。
她站在一條顏色偏深的舊地表邊緣，手里拿著一卷靈界舊通道記錄冊的副本。
“我剛確認了靈界五城最後一次聯合議事的記錄，碧波城和玄霧城的態度目前基本穩定，松石城那邊暫時找不到足夠的支持來重新推動聯合管理方案。凡間和靈界的物資通道也提前走過一遍，確認沿途沒有新增的阻礙點，通行路徑完整，接應節點也按距離留好了余量，你不需要擔心靈界這邊因為外交氛圍的波動而影響物資運輸的節奏。”
“靈界五城那邊如果有新的動向，可以通過情報收集點優先確認對方的行動意圖和規模，確認後再決定是否需要對舊通道系統進行調整。我不會在自己還掌握著完整舊通道系統走向的情況下，讓靈界因為一段尚未確認的通路問題而出現新的管理裂縫。”
柳如煙沒有再多說什麼，沿著來路走回了礦區方向，留下她一個人站在靈界邊緣的晨光中。
她伸手從布袋里取出舊石片，邊緣平滑，溫度不高，像是一塊已經完成等待的標記，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確認她是否準備好出發了。
她把它重新放回布袋里，然後沿著舊圖上虛線延伸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舊通道系統在靈界邊緣之後的走向，正在她腳下緩慢地鋪展開來，像是一段她還沒有完全確認但已經開始走的路。
她沿著那條顏色變化帶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地面顏色從淺灰色逐漸過渡到更深的色調，前方的地形開始出現平緩的起伏，像是一道被時間磨平的舊山脊。
她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在確認新的標記點後放慢速度，只是繼續走著，直到腳下的地面顏色再次變淺，像是一層更厚的雲層覆蓋物正在腳下重新鋪展開來，通向一個她還沒法提前預判具體形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