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石台的边缘在晨光中显得比夜里更矮一些。
林清欢在石台边缘坐了一整夜，没有躺下，也没有合眼。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像一条已经调整到最佳流速的河道，正在以恒定的频率输送着能量。
天色逐渐变亮时，她站起来，在旧石台边缘走了一圈，弯腰捡起一块边缘平滑的碎石，在手里翻看了一遍。
碎石表面没有刻痕，也没有附着物，像是被风吹到石台边缘的普通石头。
她把它放回原处，在石台边缘坐下来，伸手从布袋里取出那幅旧图展开。
虚线末端的留白和边境旧地表中断处之间的距离，她已经量过多次了，那段空隙不像是一条被掩埋的路，更像是一段还没有确认的路径。
她合上旧图，放回布袋里，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灵界方向。
她没有走太快，每一步都踩得稳，像是在确认脚下的路还能正常通行。
她需要确认灵界那边的准备状态是否已经能够支撑她接下来的行动，确保物资通道和防御体系已经调整到位，能够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稳定的支撑和交接。
云萝的情报收集点已经开始运转了。
她正在旧账棚门口整理新收到的几份记录，看到她走过来，放下手里的纸页：“你回来了。”
“神界那边的人已经来过一次了。我还没走完旧通道系统的剩余部分，但他们不会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走完它。我需要在他们发动更大规模的阻挠之前回到神界，走完那一段路。”
“那你在神界边缘的路线确认完了吗？”
“确认完了。需要继续走的那段路，方向也已经确定了。我需要确保灵界这边不会在我走完那段路的时候出现缺口，不会因为后方缺少支撑而被切断退路。”
云萝在她开口之前已经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记录册：“灵界五城的方向和旧通道系统的边缘状态，我已经在最近的巡逻中确认完毕了。所有的潜在异常点都已经提前标记过，不会在你返回之前出现新的缺口。”
林清欢接过记录册翻开看了一遍：“如果我在神界确认路线后需要临时调整标记方向，我会在抵达旧通道系统的新节点时进行标记。灵界这边的物资和防御体系会保持稳定，不会在你离开时出现管理空窗。”
“那你去吧。灵界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等到你走完那段路，确认旧通道系统在神界核心区域的走向之后，再决定后续的安排。”
当天下午，林清欢沿着灵界边缘的旧路走回旧石台方向，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
她经过旧石台时没有停下，沿着那道旧地表中断的位置走回神界边境。
边境的标记系统和覆盖的旧痕依然保持着被发现时的状态，像是神界的人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靠近过那片区域，也没有试图移除原有的标记。
她需要赶在神界发动报复之前走完剩下的路，因为一旦他们确认她没有因为上次的冲突而停下脚步，并且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接近旧通道系统的终点，他们就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阻止她。
她穿过旧墙基末端的汇聚点，沿着那道颜色更深的线继续向前走去。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她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走完旧通道系统在神界边缘的剩余路径，走在神界报复行动之前，走向那幅旧图上虚线末端“终”字还没有出现的位置，走向她还没有完全确认的终点。
消息传回灵界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林清欢沿着旧通道方向重新走回灵界边缘时，云萝已经站在旧石台边缘了。
她旁边停着六个人，像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妖妖站在旧石台左侧，苏雪站在边缘，柳如烟背靠着旧石台的侧面，赵灵儿站在通往凡间的路口，白媚儿站在阴影中，妙音坐在旧石台边缘的旧石板上。
“神界那边的人，不会给你时间走完剩下的路。”云萝在旧石台边缘站定，“如果你一个人回神界，他们会提前封堵你正在走的那段路，让你无法抵达终点。他们已经在边境确认过你的身份和行动方向，也知道你沿着旧通道系统推进的速度。如果你再回去，他们不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走完剩下的路。”
“所以你们打算跟我一起去？”
“你一个人回去，神界会以对待单一个体的方式拦截你的行动。如果我们一起去，神界需要同时应对多个方向的移动，无法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同一条路径上，也就无法在你走完剩下的路之前完成封堵。”
妖妖从旧石台左侧走过来：“妖族的防御节点我已经提前确认过了，不需要持续驻守。如果有人接近矿区边缘，灵界的情报收集点会提前确认对方的位置和行动方向。”
苏雪侧过头：“矿区的巡防周期我已经提前调整过了。边缘的旧痕状态也确认过一遍了，短期内不会出现需要紧急处理的情况。不会因为我不在就出现缺口。”
柳如烟背靠着旧石台的侧面：“灵界五城方面的动向我也提前确认过了。松石城那边已经退回了原有的范围，不会因为矿区负责人的离开而重新行动。”
赵灵儿的声音从凡间路口传来，她侧过头：“凡间边界的覆盖层回填已经提前确认过了，物资储备也确认过周期。如果中途需要补充，可以经由凡间边界按原有周期进行调配。”
白媚儿站在阴影里，声音不高：“旧通道入口的状态没有变化。”
妙音坐在旧石板边缘，侧过头：“神界的旧通道标记系统在佛界旧典中有过记载，如果标记方式在神界出现变化，我可以在现场提前识别出神界标记与旧通道系统延伸方向之间的对应关系，不需要回到灵界才能确认方向。”
林清欢站在旧石台中央，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
七个人都已经在旧石台边缘站定了。七个人一起飞升，意味着灵界的防御节点和情报收集点会在一段时间内处于无人值守的状态，旧通道系统的巡防周期也会暂时停止更新。
但如果她一个人回去，她很可能无法在神界的封锁完成之前走完剩下的路。
她需要她们，她们也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一起走。”
七个人在旧石台边缘站成一排，同时把灵力注入旧石台边缘的阵纹。
光芒在旧石台表面亮起，沿着边缘缓慢地升起。
旧石台边缘的地面正在缓慢亮起，灵界的轮廓正在视野中逐渐收窄。
林清欢站在旧石台中央，元婴持续运转着，以更高的流速输送灵力。
七道光芒正在旧石台边缘同时亮起。
风从神界方向吹过来，穿过旧石台边缘的阵纹，在七道光芒之间形成一道持续流动的能量带，像是一条正在铺设的路径，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向更高层次的世界延伸。
她们一起飞升，沿着旧通道系统延伸的方向，前往神界，走向那幅旧图上“终”字还未出现的位置，走向她还没有完全确认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