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升起的瞬間，腳下舊石台的地面開始震動。
林清歡站在光柱中央，看到舊石台邊緣的陣紋正在逐段亮起，像是一條正在被依次點燃的引線。
八個人的靈力在光柱中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穩定的上升通道。
她側過頭，透過光柱邊緣看到靈界的輪廓正在緩慢收窄，礦區的石壁和舊院的輪廓正在晨光中逐漸變小，像是一幅正在被緩慢卷起的舊地圖，正在從邊緣處逐段折疊，將她走過的所有路徑都納入那道正在合攏的縫隙中。
光柱上升到一定高度時，林清歡感覺到前方出現了一陣阻力。
不是靈力的阻滯，更像是一層被提前鋪設好的覆蓋層，正在以緩慢但持續的速度收窄光柱的上升通道。她听到妖妖的聲音從光柱左側傳來︰“有人在光柱上方鋪設了一層靈力屏障，正在收窄通道的寬度。”
“不止一層。”甦雪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像是提前鋪設好的多層屏障，每一層的厚度和間距都相對均勻，像是已經鋪設了一段時間。”
林清歡站在光柱中央。
她的目光透過光柱的邊緣看向前方，那層靈力屏障正在光柱上方逐層顯現，像是一段正在被逐層揭開的舊覆蓋層，每一層都厚薄均勻，像是已經提前鋪設好的防御體系。
她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讓光柱以穩定的速度繼續上升，同時把元嬰的靈力輸出調整到能夠同時覆蓋多層的狀態，確保在破開第一層屏障後，靈力的流速不會因為連續穿透屏障而產生明顯的損耗和回落。
光柱接觸到第一層屏障時，她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震動從靈力接觸面傳來，屏障正在逐層剝離她的靈力，但沒有穿透光柱的內層。
她調整了靈力的輸出方向，讓光柱的上升速度保持穩定，繼續向上推進。
第二層屏障碎裂的聲音比第一層更清脆，細密的裂紋沿著屏障表面蔓延開來，然後逐段碎裂，化為細小的光點，沿著光柱的邊緣緩緩飄落。
第三層屏障碎裂之前，林清歡感覺到光柱上方出現了一陣短暫的靈力波動，一道暗色的身影已經站在光柱上方了，靈力波動和邊境那三人不同，更沉穩，更集中，像是已經提前鋪設好了屏障，並提前確認過她的上升高度和位置。
他站在光柱上方，沒有移動，也沒有出手，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辦法在屏障被擊碎和收攏之間找到間隙。
林清歡沒有等他的確認。
她讓光柱以穩定的速度持續上升，在光柱接觸到屏障的瞬間，她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靈力的輸出，以更高的頻率注入光柱前端，讓屏障的碎裂面在壓力下加速擴大，在屏障碎裂的瞬間，光柱穿過了那道縫隙。
那個人的靈力波動出現了瞬間的失衡，像是沒有預料到她會以這種方式穿透屏障，也沒有預料到她會在穿透屏障後依然以穩定的速度持續上升。
他試圖收攏剩余的屏障碎片，但碎片已經散開，無法重新凝聚成形。
林清歡在光柱穿過屏障後調整了靈力的輸出方向，讓光柱的上升速度恢復到了正常範圍。
七道靈力依然在光柱中保持著各自的頻率。
她側過頭，看到那七道身影正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妖妖的身形在光柱邊緣轉過來，迎著升仙階段的最後一刻，在暮色中站定了︰“你在光柱中調整過靈力輸出方向後，光柱還能維持穩定的上升速度嗎？”
“能。屏障已經穿透了，光柱也在收攏中保持了完整的狀態。上升通道依然穩定。”
她站在光柱中央，向著更高層次的世界上升。
元嬰在丹田里持續運轉著，靈力的流速已經提升到了最高頻率，穿過最後一段尚未確認的舊通道系統，帶著七個人一起飛向那個“終”字所在的位置。
而她的身後，靈界的舊石台正在晨光中緩慢地合攏成一幅完整的路徑圖，像是這段穿越已經走完了它最後一段路途，而落點正在前方慢慢展開。
她閉上眼，任由那道牽引力將她帶入神界的邊界，在七道靈力的包裹下，逐漸沉降到一片她還未踏足的土地上。
光柱消散的時候，腳下的地面已經不再震顫了。
林清歡踩到的是一片顏色偏淺的硬質地表，比靈界的地面更細密，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細沙，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她抬起頭，看到頭頂的天空比靈界更高，光線也更均勻，沒有明顯的雲層邊緣。
七個人在她身邊依次落下。
妖妖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的溫度，然後站起來︰“地面的材質和靈界不同，比靈界更硬，表面溫度也更低。靈力濃度比靈界更高，像是靈脈的密度比靈界大。”
雲蘿沿著邊緣走了一圈︰“地面的顏色和靈界邊緣的舊地表接近，但質地更細密。像是經過更長時間的壓實。靈力循環的節奏比靈界更緊湊，像是有一個更完善的靈力系統在持續運轉。”
甦雪站在幾步之外，她也蹲下來探了一下地面︰“靈力濃度確實比靈界高，但靈力的流動速度和靈界不同，像是更均勻，不像靈界那樣有明顯的起伏。更像是已經穩定下來的體系。”
柳如煙站在邊緣，沿著地面的走向看了一圈︰“神界的地表顏色比靈界更淺，植被也更稀疏。像是靈力消耗比靈界更大，地表的覆蓋層也比靈界更薄。”
趙靈兒沿著來路方向看了一圈︰“神界的靈力走向比靈界更均勻，像是靈力循環系統已經運行了很長時間。”
白媚兒站在邊緣，聲音不高︰“地面沒有明顯的舊通道入口標記，像是舊通道系統在神界的走向和靈界不同，不在同一層地表上。”
妙音站在原地︰“神界的靈力濃度確實比靈界更高，舊通道系統的走向和靈界邊緣的舊通道走向相比，偏移量也更大。像是舊通道系統在神界經歷了更大的適應調整，已經發展出了自己的分支和延伸。”
林清歡站在原地。
她感覺到靈力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流過經脈，像是神界的靈力濃度正在主動推動靈力的流動，不需要她主動引導就能保持運轉。
她沿著來路方向看了一會兒，在距離降落點大約百步遠的位置，有一道顏色比周圍略深的地表線，像是一段正在緩慢成型的舊通道邊界，還沒有被完全激活。
她沿著那道顏色變化帶的方向走了一段，在那道線跟前蹲下來，用手背貼了一下邊緣，溫度比周圍的地表略高。
她站起來，回到其他人所在的位置︰“神界的靈力濃度確實比靈界更高，舊通道系統的走向也偏移了。”
甦雪側過頭︰“那你還能確認方向嗎？”
“能。偏移量雖然更大，但走向沒有中斷。舊通道系統在神界的走向依然存在，只是不在同一層地表上，像是已經被更深地掩埋了。只要沿著靈力濃度最高的方向走，就能找到下一段標記。”
風從前方吹過來，帶著一股干燥的氣息。
林清歡站在神界的地面上，元嬰在丹田里持續運轉著，靈力以更高的頻率流過經脈。
她沿著那道顏色變化帶的方向走了一段，前方有一道低矮的舊牆基輪廓，比靈界的牆基更矮，牆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細沙。
七個人跟在她身後，分散在各自的站位上。
林清歡走到那道舊牆基前蹲下，用手背掃開表層的細沙。
下方露出一層顏色偏暗的石質表面，邊緣平整，表面有一道短弧線刻痕，和舊通道標記系統的短弧線一致，但比之前見過的更淺。她站起來，退後一步︰“標記還在，只是被掩埋得更深了。”
雲蘿也蹲下來，用手背沿著那道短弧線走了一遍︰“比靈界邊緣的標記淺，像是被掩埋的時間更久。”
林清歡把舊牆基上的細沙重新覆蓋上去︰“神界的舊通道系統比靈界更老，也更深。需要花更多時間才能找到下一段標記。”
她沿著那道牆基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元嬰在丹田里持續運轉著，以更高的頻率輸送靈力。
神界的靈力濃度比靈界更高，舊通道系統的走向也更深。
標記還在，只是需要更多時間來確認它的分布和走向。
她正在走進更高層次的世界，走進一條比靈界更古老、埋得更深的舊路，走在尚未被完全激活的標記系統之間，走向那幅舊圖上“終”字還沒有出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