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区域的标记系统确认后，林清欢沿着山脊方向继续走了两天，在第三天中午走到了中心区域的边缘。
前方的地面颜色明显变浅，像是一层更薄的覆盖层正在向中心区域方向铺开。
她没有急着跨过那条界线，先蹲下来，手背贴了一下地表温度，确认灵力流向正常后，站起来，沿着边缘走了一段，在靠近中心区域边缘的一棵半枯的旧树旁停下来。
旧树下坐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旧袍，腰间系着一条暗色的细绳。
他的年龄看上去比林清欢大不少，面容偏瘦，目光落在前方的中心区域方向。
他的嘴角带着一种微妙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戏的开场，又像是在等一个还未上台的演员。
“你是从哪里飞升上来的？”
“灵界。”
“灵界那边飞升到神界的人，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大部分飞升者都是从七界直接到神界的，或者是从其他界域转过来的。灵界的飞升者，确实不太常见。”
林清欢没有接话，那人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从灵界飞升。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如果你是灵界飞升上来的，按神界的规矩，你需要先到中心区域的管事处登记身份，确认你的飞升资质和界域来源。飞升者不能在中心区域自由行走，必须经过身份确认才能进入核心区。”
“管事处在什么位置？”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走到一座灰色石屋前停下，门上方挂着一块旧铁牌的就是。报你的飞升界域和姓名，他们会给你登记身份，确认你的资质和来源。如果你不登记，在中心区域被巡逻队遇到，会被认定为没有通行资格的闯入者，可能会被强制遣返边缘区域，或者被要求在指定时间内离开神界。”
“登记之后呢？”
“登记之后，你会拿到一块临时身份牌，可以在中心区域停留一段时间，期限内可以正常出入中心区域的公共区域。如果你确实需要进入核心区域，可以在停留期间联系管事处的负责人，提交申请。”
他说完就沿着中心区域的方向走了，没有回头。
林清欢站在旧树下，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
中心区域的管事处会给飞升者登记身份，确认资质和来源，然后发放临时身份牌。
她没有立刻走向那座灰色石屋，先返回边缘区域，在路边一块旧石板上坐下来，把布袋放在脚边，想了一会儿今天听到的那些话和那人的表情。
他的语气和用词都算正常，但她依然能感受到他话语间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飞升者必须先登记才能进入核心区域，不能自由行走，也不能绕开管事处直接行动。
第二天清晨，她沿着那人指的方向走向中心区域，在灰色石屋前停下来，门上方确实挂着一块旧铁牌，牌面上的字迹已经被风蚀得模糊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屋内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旧椅，桌面上摊着一卷旧册。
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人坐在桌后，看到林清欢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你是飞升者？”
“灵界的。”
那人翻开旧册，在某一页停住：“灵界的飞升者，已经很少了。但你确实是从灵界上来的。”
他写下几行字，然后合上旧册，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浅灰色的旧令牌递给她，“这是你的临时身份牌，有效期限三个月。在期限内，你可以在中心区域自由出入。如果你需要在期限结束后继续停留，到期前必须提交延期申请，经审核后才能续期。如果超过期限没有提交延期申请，身份牌会自动作废，你将被视为没有合法身份的人，无法在中心区域正常停留和通行。”
林清欢接过令牌，令牌的材质和灵界的旧令牌不同，更薄，表面有一道细长的刻痕，像是神界统一的身份标识。
她把令牌收进布袋里，沿着中心区域的路走了一段，在路边一处旧石阶上坐下来，把布袋放在脚边。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
她侧过头，顺着中心区域的布局和神界本土势力的态度，她在神界本土势力的眼中只是一名来自低等界域的飞升者，需要登记身份才能合法停留，而他们在自己所属的疆域内无需任何限制就能自由通行。
她不会因为自己从灵界飞升上来就要求即时获得与神界本土势力同等的权利，但她也不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改变自己的节奏和方向。
她会先拿到身份牌，然后沿着边缘区域已经确认好的方向，在保持低调的节奏中，逐步靠近核心区域，走向那幅旧图上“终”字的位置。
她站起来，沿着中心区域的路继续向前走了一段，在一处略微凹陷的地形中停下来，元婴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
她靠着凹陷边缘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往核心区域方向走，而是先把身份牌确认了一遍，确认令牌表面刻着的细痕在光线下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排列，然后把令牌放回布袋里。
她侧过头，沿着中心区域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风从前方吹过来，在她脚边短暂地绕了一下又散开了。
她已经在神界站稳了脚跟，也拿到了合法的身份牌，可以以她自己的节奏继续推进旧通道系统的确认工作，而不是在尚未掌握完整信息的情况下就贸然闯入核心区域。
拿到身份牌后的第三天，林清欢在中心区域外围发现了一处被掩埋了大半的旧结构。
她当时正沿着一条不太起眼的侧路走，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想在保持低调的前提下继续熟悉中心区域的地形和灵力走向。
那条侧路两侧的建筑比主街更矮，墙体也更旧，像是中心区域扩张过程中被边缘化的旧街区。
走了一段之后，她注意到路边有一道低矮的旧墙基，比周围的建筑更矮，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细沙，边缘与地面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容易被发现。
她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蹲下去检查，先侧过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条路和旧通道标记系统的走向，至少在方向上是吻合的。
她没有在墙基表面做标记，而是沿着它的走向走了一段，确认了它的大致范围。
那道墙基比她在神界边缘见过的任何结构都更老，像是一个预留在神界中心的旧标记点，等着有人在它被激活后沿着它的走向继续向前走。
她回到住处，把今天的发现整理了一下。
在她准备写记录时，云萝来找她了。
她推门进来，在桌边站定：“我沿着中心区域外围走了一圈，在主街西侧的一条旧巷子里发现了一处被掩埋了大半的旧结构。它的位置和旧通道系统延伸方向的偏移量基本一致。”
“我今天也发现了一处类似的结构，在主街东侧的一条侧路旁边。墙基的走向和旧通道系统延伸方向的偏移量一致，像是旧通道系统在中心区域外围留下了多处定位标记。”
“你打算去确认那处旧结构是否与旧通道系统相连吗？”
“会去确认。如果旧结构的位置确实和旧通道系统的偏移量一致，那神界中心区域可能存在旧通道系统的早期铺设痕迹，与穿越计划有关。”
云萝没有追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她摊开的旧图：“我明早会再去一次旧巷子，确认那处旧结构的边缘走向，看看它是否与其他标记点相连。”
第二天清晨，林清欢沿着那条侧路重新走到旧墙基所在的位置。
晨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墙基表面覆盖的那层细沙在光线中泛着微弱的亮光。
她蹲下来，沿着墙基的边缘清理了一小段沙土。
墙基侧面的石面露出了一行刻字，字迹很浅，像是被风蚀了很长时间，但她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字：“行至此者，已近始源。”
她沿着墙基的边缘继续清理了一段，没有找到更多刻字，也没有找到与旧通道标记系统匹配的短弧线。
那行刻字的笔迹和画图人不同，和神界边境碎石上的刻痕风格也不同，像是在更早的时候留下的。
她没有扩大清理范围，把沙土大致覆盖回墙基表面，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住处。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她靠着墙坐着，把那行刻字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行至此者，已近始源。”
她没有见过画图人在旧通道记录册中用过“始源”这个词，也没有在佛界旧典或灵界旧记录中见过类似的表述。
那段刻字像是更早期的记录，在她之前已经有人走过了这段路。
她走的路，可能确实不是第一次被人走完。
第二天清晨，云萝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衣摆边缘沾着细沙：“我在主街西侧旧巷子里确认过那处旧结构的边缘走向了，它的方向和旧通道系统的偏移量一致，但墙面上没有刻字，只有一道浅痕，比短弧线更长，像是某种坐标标记。”
“我在东侧旧墙基上发现了一行刻字，笔迹和画图人不同，也和我之前见过的任何标记都不同，像是在更早的时候留下的。”
“那行刻字写了什么？”
“行至此者，已近始源。”
云萝站在门口：“有人在你之前走过这条路，并且留下了标记。他的路径方向和你正在走的方向一致，但他用的标记方式和画图人不同，像是在更早的时期以不同的方式铺设了同一段路。”
林清欢靠着墙坐着，风从门口吹进来，在她脚边短暂地绕了一下又散开了。
她侧过头，沿着旧墙基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布袋挎回肩上：“这些旧结构和标记的存在，说明旧通道系统的铺设可能不是一个孤立事件，它可能是在更早的基础上建成的。有人在画图人之前，就已经铺设过类似的路径。我走的这一段，不是被铺设一次的路，而是被反复铺设过的路。每一次铺设都留下了不同的标记。”
她站起来，侧过头，“神界确实存在与穿越计划相关的旧结构，但不是画图人留下的。是比他更早的人留下的，在七界和灵界的灵力走向确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她说完后沿着旧墙基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走进了神界中心区域的更深处，走在那些被反复铺设过的旧结构之间。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以稳定的频率流过经脉，旧通道系统的延伸方向已经确认过了，那些旧结构和刻字的年代也更早，像是有一段比她之前理解的更长的路，正在她脚下缓慢地展开。
她沿着那道旧墙基的方向走着，走向始源，走向那些比她想象中更古老、更深的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