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旧石片在掌心里停留了很久，久到它的温度几乎和她的体温一致了。
她没有急着站起来，也没有急着返回地面，坐在神墓第一层的入口边缘，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
她低头重新翻开那卷旧册的封面，翻到后半部分，在书页的边角处看到了一段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注释，比正文的字迹更小，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吾曾为神界最强者，然此界亦有不可逾越之限。吾行至此界之巅，仍见一壁横亘于前，不可破，不可越，唯转世可通。”
她沿着那行字读了三遍，手指停在书页边缘：“神界并非终点，即使是神界最强者，也只是旧通道系统在神界段的铺设者。他曾经是神界最强大的神，站在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顶点，然后看见了限制的边界。他选择转世，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突破那道边界。”
苏雪的声音从台阶方向传来，轻而平稳：“神界最强者把自己的一切传承留在了这里，就是为了让转世后的自己能够认出那段旧路。他铺设旧通道系统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走不完它。但他确认了你能够走完它，因为你就是他重新开始的那个身份。”
林清欢站起来，沿着第一层边缘走了一圈，指尖沿着那幅完整旧图的线条走了一遍。
旧通道系统的起点在七界之外，穿过她走过的所有路径，延伸到神界边缘，再连接到上古神墓，而那条路的真正终点，不是在墓中，而是在更高层次的世界，在她还没有到达的位置。
她在神墓的最深处确认了自己前世的位置，也确认了旧通道系统的铺设，是前世留下的旧路。
旧石片底部那行小字说“汝已可行吾所未行之路”她已经走完了前世铺设的旧通道系统，也已经确认了旧通道系统在七界、灵界、神界之间的完整连接。
但她还没有完成转世的真正目的，因为她还没走到那道边界前，还没有看到她前世作为神界最强者看到的限制。
她走到神墓出口，在门口站定：“我想起了我的前世。我曾经是神界最强大的神。旧通道系统是我铺设的，画图人是我留在灵界的分身，旧册是我写的。这片墓是我为自己准备的转世节点，每一个标记，每一段旧路，都是我自己留下的确认信号，引导我自己走到这里。”
“那现在你已经确认了你是谁。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林清欢侧过头，风从神墓入口吹进来：“继续走。前世在神界边境看到了限制，旧通道系统也就延伸到了限制的边缘，没有突破。现在我已经走完了前世铺设的旧通道系统，也确认了旧通道系统在神界边境与限制边缘的衔接位置。下一步，我需要走到那道限制面前，确认它到底是什么形态，然后决定如何越过它。”
她沿着神墓入口的窄缝侧身穿过，走出了石门。
她侧过头，看到七个人正站在通道入口各自的位置上，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她带着确认的身份走完最后一段路。
风从通道方向吹过来，在她脚边短暂地绕了一下又散开了。
她站在通道入口。
前世铺设的旧通道系统已经走完了，而她是那个走完它的人。
旧通道系统的终点不在神墓里，也不在神界边境，它在限制的边缘。
她侧过头，沿着通道方向看去，元婴持续运转着，灵力的流速稳定。
她穿过通道，走向神界边境，走向那道她前世看到过的限制，走向她还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越过的边界。
她沿着神墓入口的通道继续向前走去，准备去找那道限制，越过它。
神墓入口的窄缝在身后合拢时，林清欢没有回头。
她沿着通道走回那处地势略高的缓坡，在缓坡边缘停下来，放下布袋，在边缘坐下来。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的流速比进入神墓之前更稳定。
七个人依次在她身边坐下，没有人出声催促，暮色正在缓慢地加深，风从神界方向吹过来，穿过缓坡边缘，在她脚边短暂地绕了一下又散开了。
苏雪先开了口：“你刚才说旧通道系统是你前世铺设的，那你在神墓里想起的那部分记忆，只是旧通道系统相关的部分，还是也包括了你前世作为神界最强者时的感受和状态？”
“刚开始只是确认了身份，但坐在那里读完那行注释的时候，有些东西已经进入我的视野了。我没有完全找回前世的全部记忆，但至少知道了旧通道系统和限制的存在。”
云萝侧过头：“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需要确认限制的位置和形态。
既然旧册里说前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说明我在神墓里看到的只是旧通道系统相关的部分，关于限制的部分还留在更深的层里。
旧册中的注释明确了前世铺设旧通道系统的目的和限制的存在，也在神墓中确认了限制的位置和形态，但只有走到它面前才能看清它的全貌和边界。
一旦确认了限制的位置，我就能知道它还在不在原处，以及是否还保持着前世看到它时的状态。
柳如烟的声音从缓坡另一侧传来：“如果你确认了限制的位置，接下来你要怎么越过它？”
“我还没有想好。旧册的内容提到前世走完了旧通道系统，也确认了限制的存在，但旧册中没有记录他是否尝试过越过限制。”林清欢说，“我需要先走到它面前，确认它的形态之后，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走向。”
赵灵儿的声音从缓坡边缘传来：“旧册中确实没有记载关于限制的相关信息，也许是因为你已经走到了需要凭自己完成的部分，而那些记录中的内容，正是神界最强者留给自己的指引，让你在恢复记忆后依然能保持独立的判断力。”
林清欢依然坐在缓坡边缘，风沿着神界的地面铺开，在她脚边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又散开了。
她站起来，沿着神界边境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她从神墓中带出来的旧石片和旧册已经确认了旧通道系统是前世为自己铺设的旧路。
而那道限制，也在旧册的注释中被提及，像是前世为了确认自己转世后依然能走完全程而留下的最后一处标记。
她沿着边境方向走了大半天，在走到一处颜色偏深的旧地表时，停下来。
前方的视野在逐渐变暗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扭曲感，像是有一层极薄的屏障正在不远处等待着她的确认。
她没有继续往前走，先在旧地表边缘坐下来。
她伸手从布袋里取出那块旧石片，握在手心里，让它以它自己的速度在她的掌心中逐渐升温，直到温度与她的体温接近一致。
她侧过头，沿着那道屏障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那道限制的位置，已经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了。
她收好旧石片，站起来，沿着那道屏障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