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透，七个人已经在石门前列好了队。
石门依然保持着昨天那条窄缝的宽度。
林清欢没有犹豫，侧身穿过那道窄缝，重新走进了门后的空间。
石台还在原地，那柄旧剑依然安静地躺在台面上，但当她第二次走进来时，她注意到石台边缘的颜色比她第一次进来时更深了一些，像是被激活的灵力通道正在缓慢地延伸。
她没有停下来确认石台的变化，沿着空间另一侧的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比预想中更长，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的发光矿石逐渐变得稀疏，光线暗了下来。云萝点了一盏旧油灯跟在她身后，灯芯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石阶走到底部时，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光线从穹顶上方的高处透下来，照亮了一片巨大的旧石厅。
石厅的墙壁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和她在上古战场见过的那种风格相似，但更密集。
地面正中央有一块圆形的凹陷区域，像是一个被长期踩踏后形成的浅坑，位置与上古战场中心区域的刻图相似。
她沿着圆形凹陷边缘走了一圈，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她看到凹陷内侧有规律的刻痕和标记点分布，像是激活某种机关的引导线。
“这处凹陷的形状和旧图上的弧线走向一致。如果旧图上的“终”字确实指向这里，那这块凹陷可能就是通往下层的入口。”
她蹲下来，沿着边缘摸了一圈，在凹陷底部找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石质结构，表面光滑。
她用手掌贴住那处凸起，灵力沿着掌心流入，沿着凹陷边缘的标记点逐段传递，让标记点依次亮起，像是一条正在被点燃的引线。
标记点亮起后，圆形凹陷的底部开始缓慢下沉，像是正在分层次打开。
林清欢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下沉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在下降到某个位置时，凹陷内壁开始向外旋转，内壁表面浮现出一层流动的光泽，像是有一层液体正在从标记点之间渗透出来。
“有液体正在沿内壁渗出，标记点之间的缝隙正在被填满。如果继续站在原地，会被封闭在封闭空间内。”
她迅速分析出当前的处境，没有犹豫，侧身沿着内壁边缘的缝隙向上移动，在液体完全填满凹陷之前抓住了边缘，翻出了圆形凹陷的范围。
其他七人也紧随其后各自翻出了凹陷区域。
液体漫过凹陷边缘后没有继续扩散，而是在达到与地面齐平的高度后停止流动，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在特定范围内。
苏雪蹲下来，手背贴了一下地面，液体接触面已经恢复了干燥，没有留下明显的附着层或残余痕迹。
“像是某种封印系统的启动介质，只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被触发。如果有人站在凹陷中央等待入口完全打开，很可能在液体漫过边缘之前就被困住了。”
林清欢沿着凹陷边缘站了一会儿，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
她注意到凹陷底部的标记点正在重新排列，像是刚才的灵力注入重新激活了旧通道系统的深层布局，标记点的分布出现了新的变化。
标记点之间的间距比之前更宽，像是铺设者在标记点被激活之后完成了布局调整，为后续的路径指明了新的走向。
“标记点的分布出现了变化，对应的指向可能也偏移了。如果继续按照旧图的走向前进，可能会偏离实际需要走的方向。”
她沿着凹陷边缘走了几步，确认新的标记点分布方向后，沿着那个方向继续向前走。
前方出现了一处低矮的石门。
和入口那道不同，门上没有覆盖层，也没有刻字，但门缝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弧形刻线，和矮树根下那幅简图上的弧线一致。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板沿着缝隙滑开，像是被定期维护过。
石门后是一条短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颜色偏暗的旧石料，表面反射光线的方式与普通石材不同。
她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光线在墙面上呈现出微弱的偏移，像是墙壁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附着层在改变光的传播路径。
“墙面有特殊的附着层，光线在通过时会产生明显的偏移。这可能是利用光的传播规律来引导视觉判断的陷阱。”
她沿着短廊走了一段，在遇到岔路时没有按照最宽的方向走，而是沿着偏移量最小的方向绕行，经过三个交叉点后，她从短廊的出口重新回到了开阔的石厅。
标记点从她面前延伸到石厅北侧，分布比之前更稀疏，间距也更大。
苏雪沿着标记点的走向看了一遍：“这些标记点的间距越来越宽，像是铺设者在确认后来者能继续走下去之后，就不再需要保持紧密的间距来引导方向了。”
林清欢沿着标记点的方向走到石厅北侧，那里有一道颜色更深的石质结构，像是通往下一层入口的标识。
她在那道石质结构前停下来。
她已经进入了上古神墓的第一层，也通过了那道液体封印的考验和短廊的路径选择，准备向下层走去，走向旧通道系统在神界的最终位置。
那道石质结构比预想中更薄，林清欢沿着边缘摸了一圈，摸到一道极窄的缝隙，沿着缝隙的方向轻轻一推，石质结构缓缓向后退去，露出后方一段向下的石阶。
石阶比第一层更窄，两侧墙壁上没有嵌发光矿石，只有从入口透进来的光线照亮前几级。
她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到石阶底部时，前方的空间比第一层更小，但墙壁上的刻纹更细密，像是经过了更长时间的精雕细刻。
空间中央有一块旧石板，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块都更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附着层，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蹲下来，用手背贴了一下石板表面，触感偏凉，材质和第一层石门一致。
她沿着石板边缘清理了一层细沙，露出的石面上刻着一幅完整的图，线条比画图人的旧图更细，标注了旧通道系统从起点到终点的完整走向。
她在那幅图前蹲了一会儿，目光沿着线条走了一遍，发现这幅图的走向和画图人的旧图基本一致，但末端标注的位置不同，画图人旧图的末端标注在神界边缘，这幅图的末端标注在一处她没有标记过的位置。
她沿着那处末端标注的位置看了一会儿，确认它的坐标和方向后，站起来沿着石板边缘走了一圈，没有找到更多刻字。
她正要直起身，目光落在石板底部一条不太起眼的浅痕上。
浅痕很细，像是被刻意放在最不显眼的位置，等待着有人蹲到足够低、足够久才能发现它。
她重新蹲下来，把掌沿贴着石板底部，沿着那道浅痕的走向描了一遍：“这幅图比画图人的旧图更完整。旧通道系统在神界边缘之后还有延伸，画图人推演过但没能走完的部分，在这幅图上已经被标注出来了。”
她沿着那道浅痕继续往下描，在浅痕的末端触到一处轻微的凹陷，凹陷底部有一块颜色与周围不同的旧石片。
她把石片取出来，边缘磨损严重，但表面有一行刻字：“穿越非偶然，乃路径之延续。行至此者，非第一人，亦非最后一人。但能同时走过七界、灵界、神界三条旧路者，唯有一人。此人所行之径，即为吾之旧路。吾之旧路，即为此人所设。”
她沿着那行字坐了一会儿。
她是第一个同时走过七界、灵界、神界三条旧路的人。
画图人推演过但没有走完的那段路，她走完了。
她不是被随机选中的，是那条旧通道系统在确认了她的体质和经脉结构后自然筛选出来的第一个符合全部接入条件的人。
旧石片底部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汝行至此，已至吾旧路之终点。此路已尽，然汝已可行吾所未行之路。”
她站起来，把那块旧石片收进布袋里，沿着石阶走回第一层。
她站在圆形凹陷边缘。
她终于明白了，她不是被选中的，而是那套旧通道系统在确认了阴阳体与旧通道系统的接入条件后自然筛选出来的路径完成者。
她在七界、灵界、神界之间走完的每一段路，都在逐步调整她的经脉结构与更高层次的旧通道系统对齐。
而她此刻站立的这个位置，正是那套旧通道系统预留给她的最终坐标，也是她在被确认身份后，需要从神墓中带出去的信息。
她沿着入口方向站了一会儿，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灵力以稳定的频率流过经脉。
她侧过头，沿着来路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风穿过门缝，在她脚边短暂地绕了一下又散开了。
她收回目光，没有急着离开，在入口边缘坐下来，元婴持续运转着，灵力流速稳定。
她已经在神墓中确认了她穿越的全部真相，她是上古大神的转世，而旧通道系统的接入条件，就是专门为她这样的人而设定的。她坐在入口边缘，让旧石片在她掌心里停留了一段时间，感受着它从神墓深处带出的凉意，直到它的温度与她的体温逐渐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