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向新路在舊石牆之後延伸了大約兩個時辰，第一處岔口出現在第十六道標記點之後。
林清歡在標記點末端蹲下來時，看到的是一條分開的淺溝。
淺溝不寬，大約一臂左右，從標記點前方兩丈遠的位置開始，向左和向右各分出一條，中間的夾角大約有三十步的距離。
兩條淺溝的顏色和深度一致，邊緣的土層狀態也一致，像是一段路徑在兩個方向上同時被確認過。
雲蘿從她身後走來，在淺溝分叉處蹲下，用手背貼了一下左側淺溝的底部溫度，又貼了一下右側的︰“溫度一致。底部土質也一樣，緊實度沒有區別。兩條淺溝在同一個位置分開，走向完全不同，但深度和寬度都一樣，像是有人確認過兩個方向都可以走。”
“那就不是自然形成的分叉。”林清歡站起來，沿著兩條淺溝各走了一小段。左側的淺溝走向偏南偏西，右側的走向偏南偏東，夾角不大，但方向明確。她在兩條淺溝末端各蹲了一次，確認了兩側的底部都有碎石嵌入土層的痕跡，位置和間距也一致。
甦雪從她身後走來，在淺溝分叉處站定︰“左右兩側都有碎石嵌入，間距一致。像是有人同時確認了兩個方向，但沒有在任何一個方向上繼續鋪設標記。”
“確認了兩個方向，但兩條都沒走遠。兩條淺溝的長度都不超過十步，到末端碎石的位置就結束了。說明留下標記的人只確認了方向，沒有沿著任何一條繼續往前。”
林清歡回到分叉處，在兩條淺溝的夾角中央站了一會兒，蹲下來用手背貼了一下地面溫度。
比周圍略低，像是分叉處下方的靈力通道在兩條淺溝的方向上都有分支。
她站起來，用劍尖在分叉處的正中央劃了一道直線，方向和兩條淺溝的夾角中線一致，偏南偏東大約十五度。
她在直線末端放了一塊從路邊撿來的碎石。
“分叉處不選左也不選右，走中線。兩條淺溝確認了左右方向都可以走，中線是兩條方向的中間值，可以同時兼顧兩個方向。如果前面的路需要轉向，中線可以隨時調整。”
柳如煙從右側淺溝方向走來，在分叉處站定︰“中線沒有經過確認。左右兩側都有碎石，中線沒有。”
“中線不需要碎石。碎石是確認方向用的，中線是兩條方向的合成方向，不是獨立的方向。中線在分叉處只有一個起點，沒有末端碎石，因為它的末端可以隨時根據前面的地形調整。”
她沿著中線方向走了一段，在走到第十五步的時候，地面的顏色出現了一次輕微的變化，從淺灰色過渡到偏暖的色調。她在那道顏色變化處蹲下來，用手背掃開表層的浮土，下方露出一段石質表面，上面刻著一道短弧線，方向偏東，和中線的方向一致。短弧線旁邊刻了一行小字︰“中線確認。左右兩側已確認。分叉之後可繼續向南。”
“中線也確認了。”雲蘿蹲在她旁邊，看著那道短弧線，“分叉處之後的路用中線，左右兩側的淺溝是確認點，不是路。路在中線上。”
林清歡站起來，沿著中線繼續走。
地面顏色從偏暖的色調逐漸過渡回均勻的淺灰色，中線的走向在走了幾十步之後開始出現細微的偏移，偏東的角度逐漸減小，越來越接近正南。
她在第二十道標記點之後停下來，前方地面上出現了一道舊的直線刻痕，方向和她的中線走向一致，末端指向正南。
直線刻痕旁邊有一塊碎石，位置和間距與她之前留下的標記一致，但碎石的顏色比周圍的更暗，像是從更遠的地方帶過來的。
“有人走過中線。”她蹲下來，把碎石翻了一面，背面是普通的土層，沒有標記，“碎石的位置在中線上，方向也是正南。我們走的中線方向和之前那個人走的方向一致。”
甦雪從她身後走來，在中線末端站定︰“那個人過了分叉之後選了中線，然後繼續向南。方向和我們的中線一致，碎石的位置也在中線上。他留下的碎石和我們用的碎石顏色不同，說明他不是從這里撿的，是從更遠處帶過來的。”
“碎石顏色不同，但位置在中線上。”林清歡站起來，把碎石放回原位，“他在中線上的確認點用的是從更遠處帶過來的碎石，說明他走中線的時間比我們更早，那時候這一段路上的碎石還沒有被撿過。我們用的碎石是路邊撿的，顏色都是當地的。他用的是從更遠處帶過來的碎石，說明他的起點比我們更遠。”
她沿著中線繼續向南走。
地面均勻，顏色淺灰，分叉處的左右淺溝已經看不見了，中線上的直線刻痕和碎石標記以均勻的間距分布在路面的邊緣。
走到第二十三道標記點的時候，前方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顏色偏暗的舊石牆。
比之前幾道都更短，也更窄，像是中線走到這里之後到了一個收束點。
她在那道舊石牆前蹲下，手背貼了一下牆根處的石質表面溫度。比周圍略高。
她沿著牆根走了一段，在牆體的轉角處看到了一行刻字，筆畫比之前幾處都更淺，像是用很細的東西刻出來的︰“中線至此結束。分叉之後的中線走向正南。中線終點與此處重合。向南無標記。向東有舊痕。”
雲蘿在她旁邊蹲下︰“中線結束了。向東有舊痕。向南無標記。”
“中線走到這里和分叉處之前的方向重合了。向南沒有標記，向東有一條舊痕。舊痕可能連接著更早的路徑，也可能只是另一條確認方向。”
她沿著舊石牆的走向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範圍和朝向。
她站在舊石牆的轉角處，向東看了一會兒，又向南看了一會兒。
向東的地面上有一道極淺的顏色變化，從淺灰色過渡到偏深的色調。
向南的地面均勻，顏色淺灰，沒有標記，也沒有色差。
“走東。”她在地面上用劍尖劃了一道新的直線，方向偏東，末端指向舊痕的位置。直線末端放了一塊從路邊撿來的碎石，作為東向新路的第一塊標記。她站起來，沿著那道直線指向的方向繼續向前走。七個人跟在她身後，各自保持著合適的間距。舊石牆在來路上越來越小，舊石牆上的刻字已經看不清了，只有她剛劃的那道直線還留在地面上，從舊石牆的位置開始，向她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