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向的旧痕比预想中更长。
林清欢沿着那道浅灰色的痕迹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脚下的地面从均匀的浅灰过渡到一种带暗纹的深灰，像是一层被反复踩踏后形成的老路面，比周围的土层更硬，踩上去几乎不留痕迹。
痕迹的宽度不一，有时宽到两三步，有时窄到只有半脚掌，但走向始终保持着偏东的角度，没有大的偏移。
云萝走在旧痕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暗纹：“这道旧痕不是刻出来的，也不是压出来的。像是某种液体在土层表面渗透后干透留下的痕迹，边缘有扩散的纹路。”
“液体渗透的痕迹，方向向东，宽度不一。”
林清欢蹲下来，用手背贴了一下旧痕表面的温度。比周围的土层略低，像是下方的灵力通道还在运转，频率比之前几处都更慢。
她站起来，沿着旧痕继续走，“这道旧痕的走向和旧通道系统的标记系统不同，和南向新路的标记方式也不同。像是第三种路径。”
苏雪从旧痕另一侧走上来，在旧痕的中段站定：“你刚才说这是第三种路径。旧通道系统延伸段的标记是短弧线，南向新路的标记是直线加碎石。这道旧痕的标记方式是液体渗透，方向向东。三种路径，三种标记方式。”
“三种路径对应三种铺设方式。旧通道系统是画图人铺的，南向新路是我们自己确认的，这道旧痕是另一个人留下的。留下旧痕的人没有用刻痕，也没有用碎石，用的是液体渗透。这种方式不需要工具，只需要灵力在土层表面自然渗透，干透后就会留下痕迹。”
赵灵儿从旧痕末端方向走回来，在旧痕的收窄处停下：“旧痕在前面收窄了。最窄的地方只有半脚掌宽，但方向没变，继续往东。再往前，旧痕在一处浅洼前消失了。”
林清欢沿着旧痕继续走了一段，在浅洼边缘停下来。
浅洼不大，方圆不过几步，底部积着一层细沙，颜色比周围更浅。
旧痕在浅洼边缘终止，没有在浅洼另一侧重新出现。
她在浅洼边缘蹲下来，用手背扫开底部细沙。
沙层不厚，扫开之后露出下方的石质表面，颜色偏暗，和旧通道系统的入口材质一致，但表面没有短弧线标记，也没有刻痕。
“旧痕在浅洼边缘就结束了。”她沿着浅洼的边缘走了一圈，在浅洼的另一侧没有找到旧痕的延续。她在浅洼中央蹲下来，用手背贴了一下石质表面的温度。比周围的土层略高，像是下方的灵力通道还在运转，频率比之前几处都更稳定。
“旧痕不是在这里结束的，是穿过了这里。”她站起来，“液体渗透的痕迹在浅洼边缘终止，但浅洼下方的石质表面温度比周围高。旧痕在浅洼下方穿过，在浅洼另一侧应该会重新出现。”
她沿着浅洼的方向走了几步，在浅洼的另一侧蹲下来，用手背扫开表层的浮土。
下方没有石质表面，也没有旧痕的延续。
土层的颜色和周围的浅灰色一致，质地均匀，没有液体渗透的痕迹。
苏雪走到她旁边，也蹲下来用手背扫了一下地面：“浅洼另一侧没有旧痕的延续。旧痕在浅洼的边缘终止，没有穿过。”
“终止了，但下方的灵力通道还在运转。”林清欢沿着浅洼的走向又走了一圈，确认了浅洼的范围和朝向。
浅洼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几处凹陷和凸起，像是被长期踩踏后形成的自然洼地，底部石质表面的灵力通道走向与旧痕的方向一致，偏东。
她回到浅洼中央，用剑尖在石质表面中央划了一道直线，方向和旧痕一致。
“旧痕在浅洼边缘终止了，但下方的灵力通道还在运转。旧痕的走向和浅洼底部的灵力通道走向一致，说明旧痕在浅洼的位置并没有转向，而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浅洼底部的灵力通道就是旧痕在浅洼位置上的延续。”
云萝站在浅洼边缘，看了一眼底部的石质表面：“那接下来怎么走？继续往东，还是沿着浅洼底部的灵力通道走？”
“浅洼底部的灵力通道走向偏东，和旧痕的方向一致。继续往东走，方向不变。浅洼只是一个过渡点，旧痕在浅洼位置暂时消失了，但灵力通道的方向没有变。”
她沿着浅洼的东侧边缘走了一段，在浅洼东侧的一处略微抬升的地形前停下来。
前方地面上重新出现了一道颜色偏暗的痕迹，比之前的旧痕更窄，也更浅，像是液体渗透的痕迹在浅洼另一侧重新显现，但浓度比之前更低。
她蹲下来，用手背贴了一下痕迹表面的温度。
比周围的土层略低，方向偏东，和旧痕的方向一致。
“旧痕在浅洼东侧重新出现了。浓度比之前更低，但方向一致。旧痕没有终止，只是经过了浅洼，然后继续向东。”
她沿着重新出现的旧痕继续走。
痕迹的浓度在走了几十步之后开始逐渐变浅，越来越难以辨认。
她在痕迹即将消失的位置蹲下来，用手背扫开表层的浮土，下方没有石质表面，也没有液体渗透的痕迹。
旧痕在这个位置彻底消失了。
苏雪从她身后走来，在痕迹消失的位置站定：“旧痕在这里结束了。前面没有延续，也没有石质表面。”
“旧痕结束了，但方向还在。”林清欢站起来，沿着旧痕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东向的地面均匀，颜色浅灰，没有痕迹，也没有旧结构的残留。
她在地面上用剑尖划了一道新的直线，方向和旧痕一致，末端指向更东的位置。直线末端放了一块从路边捡来的碎石。
“旧痕结束了，东向的走向没有结束。我们沿着东向继续走，用直线和碎石标记。”
七个人跟在她身后，各自保持着合适的间距。
旧痕在来路上越来越浅，逐渐融入了地面的浅灰色中。
林清欢沿着新划的直线继续向东走，地面的颜色均匀，土层紧实，远处的旧石墙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她刚划的那道直线还留在地面上，从旧痕消失的位置开始，向她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