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怀孕第三个月的时候，天喜去探脉。
魂光探入经脉，走了一圈。
分支比上个月粗了一倍，胎儿的心跳在分支末端跳得很稳，快而有力。
云萝躺在床上，手搁在小腹上，偏头看天喜。
“怎么样？”
“稳的。胎儿心跳比媚儿那边快一拍。”
“那当然。我的经脉比她的宽，灵力走得快。”
天喜收回魂光。
云萝的经脉确实宽，灵力流转的速度比白媚儿快了一倍，胎儿在里面长大也不容易卡。
天喜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十片叶子排成两排，第十一片叶芽已经展开了一半，给云萝输魂光的频率从两天一次降到了三天一次，叶芽长得比之前慢了一点。
云萝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台边，拿起剪刀修剪那盆藤蔓。
天喜注意到她修剪的动作比怀孕之前慢了一些，剪口没有之前利落，有一根藤蔓剪歪了。
云萝盯着那个歪口看了一息，把整根藤蔓剪下来，重新插进土里。
插完她把剪刀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
“天喜。”
“嗯。”
“你说我的经脉裂纹补好了。以后不会再裂了？”
“补好了。魂光把缝填满了，外面裹了一层。除非你自己故意去撑，不然不会再裂。”
云萝偏头看窗外。
院子里石头蹲在桃树旁边画符，阿秀坐在小凳子上裁纸。
云萝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我这个人，以前修炼冲得太猛，把经脉撑裂了。后来修好了，但裂纹一直在。我一直以为没事，该冲还是冲。现在怀了孩子，才知道裂纹会漏。”她顿了顿，“你那天补的时候，我没说疼。其实很疼。”
天喜看着她。云萝的表情很平，但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着。
“以后不冲了。”云萝说，“慢就慢点。反正藤蔓长起来，一天能爬三寸。三个月能爬满整面墙。”
天喜低头看那盆藤蔓。
新插的那根歪歪扭扭，叶子耷拉着，但根已经扎进土里了。
过几天就会正过来，然后慢慢爬。
云萝说得对，藤蔓长得快，三个月能爬满一面墙。
天喜走出客院时，石头从溪边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符纸。
他跑到天喜面前把符纸举起来。
“天喜，这张给你。比之前那张深。”
天喜接过去看。
十五笔的深符，纹路嵌进纸面里，灵气存得住。
石头今天画了六张，成了四张。
这张是最好的一张，纹路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卡顿，末端回流厚实。
天喜把符纸收进贴身衣袋里，和之前那张放在一起。
“两张了。”天喜说。
石头点头。“多存几张。你每天跑来跑去，万一有事用得上。”
天喜把符纸收好。
石头跑去找念雪，天喜站在院子里，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第十一片叶芽在日光下透出浅绿的光，末端分出了一个极小的叉。
它低头看了一会儿，往茶亭走。
林清欢在里面翻抄本，看到天喜进来，把抄本合上。
“云萝怎么样？”
“稳的。她说以后不冲了。”
林清欢点头。“云萝这个人，嘴上说慢就慢点，实际比谁都急。但她既然说了不冲，应该能做到。”
天喜在对面坐下。
林清欢把抄本推过来，翻到一页。
上面画着七情循环图，旁边多了一列新写的小字，是林清欢的笔迹。
“七情是根。叶子是枝。枝上还能长什么，我一直在查。”林清欢指着那列小字，“天庭典籍里有一段关于魂种后续生长的记载。旧天道碎裂之前，核心里除了魂种和种子，还有第三样东西。记载很模糊，只说‘枝上生花，花落结果’。你掌心现在长了十一片叶子，还没开花。等叶子长够了，大概会开花。”
天喜低头看掌心。
十片叶子排成两排，第十一片叶芽展开了一半。
它攥了攥拳。
“开花之后呢？”
“结果。”林清欢说，“果子里是什么，典籍没写。但魂种是七情的根，枝上结的果大概和七情有关。你给谁输魂光就长一片叶子，等叶子长够了开花结果，果子可能对那个人有用。”
天喜把这句话记下了。
它站起来走出茶亭。
院子里石头蹲在桃树旁边画符，阿秀坐在旁边裁纸。
念雪在静室里被苏雪抱着，手脚在空中划拉。
白媚儿在药圃里翻药草，云萝在窗台上浇藤蔓，赵灵儿在客院里练调脉术。
柳如烟在月下练剑，妖妖在墙头晒太阳，妙音在佛堂念经。
天喜站在院子中间，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十一片叶子安安静静亮着，叶脉里的魂光缓缓流动。
它低头看了一会儿，蹲下来给桃树浇了水，站起来往厨房走。
厨房里赵灵儿在炒菜，石头在剥蒜。
天喜走进去帮忙，三人忙完一顿饭，端上桌。
七女主陆续来了。
苏雪抱着念雪坐在旁边，白媚儿和云萝坐在对面，柳如烟和妖妖并排坐在角落，妙音坐在最边上。
林清欢在主位，面前摊着抄本。
天喜坐下吃饭，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石头把今天画的符拿给赵灵儿看，赵灵儿翻了一遍，说比昨天多一张。
石头说天喜收了两张，赵灵儿说那你也给我两张，石头说行。
念雪在苏雪怀里伸手抓桌上的筷子，苏雪把筷子挪开，念雪抓了个空，皱了皱脸，没哭，转头去抓石头的手指。
石头把手指递过去，念雪攥住，攥了几息松开。
天喜坐在桌边，把碗里的饭吃完，又盛了一碗。